第一章 重逢(2/2)

这几句却叫洪程如堕冰窟。当年罗慕雨夜离开洪家，洪程虽然心里有恨，虽然心灰意冷，却不忍叫他在外面风餐露宿，在洪升寻到罗慕踪迹以后，偷偷叫玉珠儿不时拿钱去接济一下罗慕，怕他不收还特意叮嘱过玉珠儿。洪老爷死后，洪家上下清算整顿的时候，洪程忙得焦头烂额，也顾不上罗慕了，却不想叫那玉珠儿趁乱偷偷溜出了洪家。再后来罗慕很快地搬离了原处，再也没寻着，就此没了音讯。

罗慕一个人站在前厅里，听着脚步声远去，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东西真的不复存在了。

“...同以前一样就好。”

“你推开我，拒绝我，想要离开洪家，追求你所谓的自由，我拦着父亲，我放手了。你现在却说只有玉珠儿才能明白你的处境和坚持，原来这么多年你仍旧惦记着你的苦出身，你那高贵的自尊！玉珠儿的体贴就是体贴，我的陪伴和父亲的栽培却成了累赘！浮华虚荣的洪家成了你回归你穷苦出身的枷锁！哈哈哈！”时隔多年，洪程又一次在这个男人面前把自己的心剖得鲜血淋漓，他笑得越来越大声，眼角却有泪水划过。

“这般为她奔波，想必是爱极了。”洪程淡淡地说道。

“不必了，罗慕，我不想听了。”洪程拿袖子飞快地擦了眼泪，打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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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应该是认识她的，她是你房里原先贴身伺候的丫头玉珠儿，同咱们一齐长大的。我刚离开洪家的那段日子，是她悄悄拿银子接济我，才让我不至于露宿街头。”

洪程心里的烦躁更甚，“你别这样叫我。”

“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洪程没有控制住，问了出口。

“没想到吧？原先在洪家时，只有玉珠儿一直关照我，我们同是穷苦出身，洪家这样浮华虚荣的大家族里，唯独她能明白我的处境和坚持。”罗慕还是那副温柔的神色，能看得出很爱玉珠儿，那是洪程期望多年却始终没有从罗慕身上得到的爱。

洪程不想当洪爷，但是父亲走了，他不得不接过重担，扛起整个洪家，他厌恶打打杀杀，厌恶帮派争斗，但是他不得不面对这一切。罗慕毫无留恋地离开了，父亲怀着对他的担忧走了，洪程从小少爷程程一夕之间成长为给洪家遮风挡雨的洪爷，没有人问过他累不累，要不要歇一歇。

他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开口：“父亲将你从你父母手中买来，给你富足的生活，良好的教育，叫你衣食无忧。我们一同长大，我不曾欺辱你，我敬你爱你，先前把你当我的亲哥哥，后面我却爱上你了。”

洪程觉得很可笑，他不明白自己那些年的爱恋算什么，他原以为罗慕只是不爱他，却从来不知道罗慕从根儿上就不认为他们是一路人，他多年前一厢情愿的热情得不到回应，从前没有问过一句为什么，默默地付出自我满足了那么些年，事到如今望着罗慕这幅深情的样子，却觉得有些话不得不说了。

罗慕变了颜色，皱了眉，他开口解释道：“程程，我没有这么说过”

“后来她被赶出洪家，来投奔了我，说是投奔，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像是救赎一样。这些年来多亏了她，她对我有恩，她是个好姑娘。”罗慕的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缓缓说道。

“玉珠儿？”洪程难以置信地望向罗慕。

“好的，程程。”罗慕有些局促。

躬，嘴里说道：“那就先谢过洪爷了。”

罗慕回：“还未成婚，只是互相许了终身。”

“请回吧，等洪升的消息，救不救得了玉珠儿还没有定数。”洪程转身便走，罗慕想要拉住他再说些什么，却没有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