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他并未醒转,神色反而越来越惊怒焦急,只好将原力输入萧然眉心,一缕清幽的灵气柔柔渗入,萧然的呼吸顿时平稳了许多。
雷霆略有得色,又接着叫了几声,萧然忽然喃喃唤道:“萧煜萧煜”
仿佛蔷薇的细刺扎入指尖,雷霆心里生起一种奇异的又痒又痛的感觉。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但是又不由自主地想继续窥探下去。
而萧然梦中血腥的惨像一扫而空,变作青冥宗书院后小湖边的春日盛景。他看到一个臭小子身着青冥入门弟子的灰衣,带着木制的学士冠,捧着书坐在柳树下。
他不敢惊动,远远地看着那人带着安静的微笑,如同阳光下盛开的白山茶。
这时萧煜忽然抬起头来呼唤他,向他走来,他们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猝然睁眼!
眼前竟还是萧煜!
他没穿灰衣,穿了一身青衣,神情却还是一样的,他的手按着萧然额头,语气变得有些担忧:“怎么还在烧?”
病中的人往往善感,何况萧然饱经摧残,他眼眶顿时一红,险险没有落泪。
那只手温柔地抚着他脸颊,他神思昏昏,侧头在那指节上将触未触地轻轻一吻,又睡了过去,紧蹙的眉梢却终于打开了。
他睡得愉快,鬼使神差给自己加了个幻术伪装成一个野男人的雷霆却很不愉快。
雷霆神色阴晴不定,一双乌黑的眼睛几乎要把萧然盯出两个窟窿,而昏睡的人并未意识到他的焦躁,他安稳地躺着,带着微乎其微的笑意,连呼吸都轻浅。
没有人来提醒雷霆,此刻他心里有多么专注地念着“萧然”这个名字,这一瞬间他迫切地想了解他的过去,不是道听途说的流言,不是名士榜上一抹剪影,也不是青云上翩然而去的苍白衣袖,是他的喜怒哀乐,一颦一笑,他的低眉与抬首。
有的人生来是刻薄而高高在上的,不能体会别人的心情,不能明白他们平凡而安逸的快乐,雷霆有时甚至会忘记身畔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有神有灵。
或许因为他站得太高,太多人向他低头,不低头的人便送他一张假面,于是天下的人除了血亲都化作两张面孔,一张无神,一张虚假。
直到他贸然将萧然拉扯进来,这个人一次一次改变他的认知,他终于明白,原来冷淡不是欲拒还迎,气节不是待价而沽,审时度势也不是摇尾乞怜。
此时能够清晰传达到雷霆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
“他喜欢一个臭小子居然是一个臭小子,原来他也会动心,可是那样一个人,有什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