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看不见的观众们(3/3)

开卧室门,床上端坐一个穿正装的美人,身边还摆着男士的领带衬衫西装西裤。

原来祝逸不知从哪翻出两套旧了、款式也过时了的制服。

前些日子摔坏的无人机摆在窗台上,额顶摄像头的红灯闪烁着。

她眯起一双月牙儿般的眼睛,拍拍床头:

来,昭昭,学术研讨。

卧室内一片窸窣响动,没人留意,无人机重心不稳,在窗台上立了一会就向侧方歪倒,撞在窗帘上。桨叶勾住帘布,撑开了一小片透亮的窗户。

顺着一角窗玻璃,往远处,更远处望。

欢爱的影,越过神秘的夜色,越过研究所一片低矮的楼,停在更远处的高楼,再跃过另一片没有遮挡的窗玻璃,跳进了一个圆圆的望远镜筒。

一双套着黑眼圈、渗着红血丝的眼从镜头前抬起来,良久,又颤抖着重新望向镜头。

没有人知道这里有一架专业的高倍望远镜,一如没有人记得望远镜的主人出身天文学专业。

但那,都无所谓了。

他早已搬出那老气的研究所小区,住进了他常常仰视的摩天大楼。

一场简单的、让他快乐的交易,就助他打破了压在许多人头顶一辈子的阶级天花板。

他的镜头对准首都灯火通明的夜,对准那些或疲惫或温馨的窗。

但他关心的,其实只有那一扇窗户。

那窗户向他袒露时,看见那对男女幸福的身影,他就要发怒;等夜色渐深,终于拉上窗帘,他看不见了,在他的想象中他们会更加幸福,他们是否相拥而眠,他们有多少情话要讲,他们在做爱吗更旺盛的怒火在猜测中将他吞没。

日复一日,他就成了这望远镜后的恶鬼。

这是第一次,那扇来自恶魔的窗在夜间向他敞开。

他只能看到床尾的一截:

西裤半陷在被子里,属于女性的纤细脚腕,以及一双套在脚上的干净的白袜。她的脚纤柔美丽,在微热的春天躲进那袜子,就像钻进了两团白雪。

祝,逸他轻轻吟诵她的名字,把那两个傲慢的字嚼进自己粘稠的唾液里。

他想念起她还会冲他礼貌微笑的那些日子,她天生的美貌勾引了他,又时刻谨慎地拉远与他的距离。她是多么妖娆又多么冷漠啊。忽然有一天,她就满面喜气地来发喜糖

他狠狠盯住望远镜里好看的脚。起初,他以为她只是工作回来,累得直接躺倒睡着了。他真希望她能起来,把西装、袜子脱了,把胸罩、内裤也脱了,脱得光溜溜让他看见,把她那被男人肏过的肉体袒露出来。

她那夜夜被男人肏热却拒他千里的肉体。

圆圆镜筒里的景物忽然轻轻震颤起来,以一个微弱而稳定的频率抖动着。他以为这颤动源于他扶在镜筒上愤怒的手,等他把手挪开,他就发现,颤动的是景物本身。

准确地讲,是那女人的双腿。

那西裤往下滑动了一段,遮住半截白色的袜子,他就什么都懂了。

裤脚和床尾的床单激烈地摩擦着,她的脚趾一时蜷起来,完全缩进那黑色的裤管,一时又猛地蹬踹出来,裤脚随这动作也猛然掀起,露出更大一段嫩白的小腿。

她的皮肤是多么光滑,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都能猜到,她是怎么被那个她喊作丈夫的男人爱抚的,她在发热吧,那皮肤渐渐发红了吧。

西裤忽然向两边甩开。是么,是么,他知道了,她的男人让她打开了双腿。

她会呻吟,还是痛呼?她也许会说很浪的话么,用她那讥讽过他的该死的伶牙俐齿。

她会直白大胆,说肏我吧;

肏我,肏我,更用力地,肏我吧。

还是柔情款款,说给我吧?

求你,给我吧。

她会发出请求,会喊那男人的名字。

恶鬼放开望远镜,捏紧拳头,僵着身子看她的欢愉。

她的腿忽然在视野里向右退了一段,又靠近一些,蓦地,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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