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从六月六一直住到六月十三。六月十三那天早上,柯尔温神父便带着降神所下批的手谕,制服,还有食册来找我。我们在乱糟糟的书籍,衣服,四散的食物中第一次见面了。他告诉我,我以后要在他的教导下学会做祭子的一切,从明天开始禁食,只能食用人的体液。
但是今天是六月十三,我们可以一起吃些迷迭香叶烤制的酸梅饼。他说。
路过祷告室外的花园走廊,有许多人用水罐从天使像下方的池子里打水,再淋到头顶上。还有些人手中都抱着一大捧雪白的鱼尾花,鱼尾花的枝干上挂着些圆形纸片。柯尔温神父注意到了我疑惑的表情,便又告诉我,六月十三经常会有很多居民来降神所打水举行仪式,只是我们之前只能待在内庭,见不到他们。
“那些坏运气都会被水冲走的。”柯尔温说。
我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舍友们都要在六月十三之前离开。今天是祭拜亡魂,先祖,祛除厄运,迎来新生的六月节。既然不用成为祭子,那就可以回归世俗生活,现在回家,正好也赶上与家人一起度过分别两年之后的第一个六月节。由长辈在头上洒水祝福,把要怀念的逝者姓名写在纸片挂上鱼尾花,再吃些酸梅饼。
想不起来是因为太久没有做这种事情,我早就忘得差不多了。
因为我的新住处要明天才正式下批入住,所以当天晚上我睡在柯尔温神父那里。晚餐是酸梅饼,撒了迷迭香叶子,我并没有吃出什么很特殊的感觉,但心里隐约也明白这是我最后一次吃到的东西了。从明天成为祭子开始,我便要称呼柯尔温为教父,做那些典仪部经典中记载的祭礼,禁食一切不洁食物。
“你最后一餐只能吃这些,不觉得很遗憾么?”柯尔温神父问我。
“不吃这些东西,又会怎样呢?”我说。
“祭子不吃这些也不会死,他们身体接受的三种体液可以维持从灵魂内部持续的生机,洗涤肉体沾染的凡间气息。”柯尔温和善的说:“但人的肉体始终还是从母胎出生的,没有凡俗食物的滋养,身体机能会退化得十分严重。历代祭子都是白发,红瞳,便是身体衰弱至极而灵魂力量强盛的体现。你也会变成那样。”
“既然不需要它们维持生机,那就是吃再多也无用了。”我说。
柯尔温笑了笑。“那你喜欢六月节么?”
我认真的想了想在家时的状况,回答:“我没什么感觉。”
“为什么?”
“那个时候我身体不太好,母亲过节不让我出去,也不会淋水,去吹风在鱼尾花上挂纸片。...况且在典仪部学习过之后我也明白,那些仪式做与不做,亡者的灵魂都不会获得慰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