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虞长安抿唇笑了,盯着这两句话一直看。“虞先生”是多生疏客气的称呼,“别写太晚了”又充盈着一丝亲昵的、只有小母亲或小情人才会说出口的责怪,责怪他之前都不懂好好注意休息、爱护身体,有了这层亲昵再看上句的“虞先生”,一切都变得暧昧朦胧起来,像月亮藏进云里。
虞长安很乖顺地回答:好。
他当然不会那么听话,他照常熬夜写作,颠倒作息,每天都过得枯燥无聊并且痛苦。当他在这一年的倒数第二天出门例行闲逛的时候路过一家卖自行车的商店。他在商店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引起老板的注意。老板随意问一句有什么需要,他猛然间想到了鹿鸣,于是踏进店里。
送给鹿鸣当新年礼物的自行车花去虞长安将近一千块,这对他来说不算多,但对鹿鸣只能说它很便宜,两百块而已。虞长安仔细骑着新自行车回家,叫青青帮忙将它好好清洁一遍。青青偷偷给鹿鸣发消息,告诉他虞先生为他准备了一个惊喜。鹿鸣下班后打开手机首先看见这条消息,对惊喜的好奇和期待让他的回家路都变得漫长很多。
如虞长安所料,鹿鸣果然问起了自行车的价格,他是打算给虞先生钱的。虞长安说只要两百,鹿鸣哪里会信,就连青青都皱起怀疑的眉头。
鹿鸣知道有些话是要私底下讲,只能他和虞先生两人听到的。他在深夜蹑手蹑脚下了楼,进到虞长安的书房里。鹿鸣进屋后首先谢谢这份贴心的礼物,然后说礼物太贵重了,他怎么能收。
能看出来鹿鸣是做了准备打了草稿才来的,他站得直直的,一副决心坚定的样子,尽管两只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忐忑——它们搅着衣角,那点可怜布料皱成一团。
虞长安并不在意鹿鸣有多大决心,他只是靠在桌边,整个身体都是放松的,似乎要垮下来。他说鹿鸣你上班骑自己的车多方便呀,卫生干净,绝不会出现没有车的情况,每天骑共享单车算下来也不少钱呢。
虞先生的话当然很有道理,但虞先生把重点给扯远了,鹿鸣便将重点重新又扯回来。这下虞长安调整了姿势,显得稍微严肃认真了些,他说这只是一份小小心意,他说鹿鸣帮了他太多。他看着鹿鸣的眼睛,语气接近恳求:“请你一定不要拒绝我。”
鹿鸣便又一次在虞长安面前败下阵来。虞长安被颜如玉调教了二十三年的礼貌礼节,无论真心还是虚伪都信手拈来,鹿鸣哪是他的对手。鹿鸣只好点头,对虞先生几乎要千恩万谢百依百顺了。
看着鹿鸣这样,虞长安免不了又骂自己王八蛋。他花九百多块买的是什么自己心里最清楚:说好听点是对那晚冒犯了鹿鸣的忏悔,说难听点就是“嫖资”,总而言之就是买来让自己安心的。当然,他也是真心希望能给鹿鸣解决一些实际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