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圣母玛利亚（2700+）(2/7)
————作者的废话————
男人头破血流，鲜血染红了他大半张脸，再渗进泥土里成了肥料。
他在后视镜看向后排，春月正在撕下喉咙处的蝶形变声器，嘴里碎碎念叨：“这玩意还蛮好用嘛，有这个我就不用喝变声药了。”
罗芳是她的婆婆。
然后，她手指一勾，按下了拐杖把手位置的隐藏按钮。
星标两个词语，分别是葡萄牙语的“谢谢”和“对不起”。
*
像被抽走骨头似的，林若华直直往后瘫倒到皮凳上。
“不是王欣湉……不是……”林若华自言自语，突然想起，音量渐大：“是罗芳吗？！”
对方突然停下的动作令林若华的心脏不停往下沉，坠入无穷无尽的深渊。
而且这样做，石白瑛不用动手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流下来的眼泪冲开些许脸颊边的泥土，林若华颤抖双唇问：“是我先生吗？委托你来殺我的……是程莫吗？”
有了光，林若华渐渐能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了，她和司机此时都躺在一个深坑里，空间狭长，像是那种挖来放置棺材的墓穴。
林若华渐渐冷静了下来，嘴唇紧闭，并不是不想吃一嘴臭泥，而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1活埋（3200 ）
林若华猛睁开眼，可眼睛像盖上了块毛玻璃，看什么都是模糊不清，周围没亮光，乌漆麻黑，还有水滴像冰雹一样，一直打到她眼珠子上。
春月取下银白假发，正撕着面上假皮，听见雨声，摁开些许电动窗帘，从拉开的一线缝隙中看着车窗上落满水珠。
铲子钻进泥里，但没有泥土扬起掉落。
可她还是没有收到回应，落下的泥土渐渐盖住她已经皱成破布的血红晚宴裙，盖住她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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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湉？是王欣湉吗？！”
石白瑛扯了扯白手套，调侃道：“行啊，奶奶，快坐好，准备开车了。”
老太太手里还拿着份地图，手指着地图，嘴里碎碎念着发音不大标准的“excuseme”。
小疯子舔着唇，说自己真是好彩。
她敲了敲隔板，笑道：“等下可辛苦你了，要睡在烂泥巴里。”
嗅觉也慢慢找回来了，林若华闻到了泥土青草的腥臭味，还有一股……血腥味？
他起了玩心，带着春月去了赌场，要了两万筹码，一人分一万，两人分开玩，谁在一个小时之后手里的筹码多，就得听对方的话。
车子启动，很快汇入夜色中，天空开始落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大理石像，洇开道道水痕。
“哎呀，醒了？我还想让你死得轻松}一点，这下你可要看着自己一点点被活埋了。”
常人无法理解的相处模式，在石白瑛眼中却是爱情的模样。
林若华看了老太太满头的白发几秒，最终还是将车窗降下，语气温柔：“MayIhelpyo……”
声音戛然而止。
“你让我喊了那么多声爷爷，还不得轮到你喊我奶奶？”春月把林若华扶正，将插在她额头的细针拔出收好，还好心地为她系上安全带。
春月收回拐杖，从车窗缝隙确认林若华失去行动能力，才绕到车子另外一边拉开后排车门，稍微捧起腰间的假体，弯腰上车。
体型庞大的黑鲸背脊上横横竖竖布满伤疤，它安静地躺在看不到边际的大海中央，是一座孤独的岛屿。
手电筒光线过强，林若华微眯着眼都看不清站在上方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
她没能摸到月亮，很快在失重中急速往下坠落，背脊直直摔到海面上，痛得她咬牙切齿……
她能感觉到痛？
她发不出声音，内脏都要被揉成一团，嗓子眼里全是血腥味，她努力睁开眼，眼珠滑到边角向下看，竟让她看见了一头正在喷水的黑鲸。
春月没答。
铲起的黄土像污雪一样飞落到她身上，有些溅进了她口里，她拼命摇头，啐出带腥臭泥土的口水，哑着声音嘶吼：“你收了谁的钱？到底是谁、是谁要买起我条命？！”
春月把手电筒放到地上，握住铲子铲起泥土，边往坑里倒，边回答她：“我是谁不重要，程太，你不要怪我啊，我也只是收钱办事而已。”
三天前春月提出要合作，黑鲸的委托人有权临时中止任务，还有一次修改人物目标的权利，春月想让林若华把委托目标改成别人，这样既能继续进行任务，能收钱能积分，她又无需破坏自己的原则。
“你……”她尝试开口，发现虽然声音沙哑，但总算能说话了：“你是谁……你想要……什么……”
脖子转过去的时候，林若华的半边脸都陷进了泥泞湿土里，蓦地瞳孔震荡。
她手脚都被绑住，身体动弹不得，只剩脖子可以动。
他一动不动像条死鱼，眼睛凸出暴涨，眼里已经没了生气，林若华吓得没魂，满脑子里全是浆糊，根本理不出思绪，这是绑架吗？还是、还是谁……是谁要殺她？！
林若华觉得自己在海上漂浮了好久，起起又伏伏，突然她被一阵巨浪推起，一下飞到天上，快要被夜空里那独眼巨人吞下肚。
，是刚才那位葡萄牙老太太，神情焦急不安。
此时的老太太已不见刚才焦急的模样，满是皱褶的嘴角扬起，轻声说了声“desculpa*”。
唰！
她哭得停不下来，反复询问证实：“真、真的是程莫吗？他怎么下得了手啊……我跟了他那么多年，就算他做出这种、这
石白瑛笑笑：“那送你吧。”
遮挡前后排的隔板玻璃一瞬间从磨砂变成透明，安静无声的前排这时终于有了动静。
瞧，连圣母玛利亚都在为谁哭泣。
“程太，行有行规，我不能告诉你啊。”
春月赢了的话，石白瑛就听她的安排，反之，石白瑛就不陪她玩这游戏了。
雨声不小，但大多数雨水被茂密树叶遮挡住，林若华猜测她现在正身处荒山密林里，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驾驶位的男人一改之前阴沉沉的脸色，眉眼轻松，声线也不再低哑难听：“谁让你非要玩我的拐杖，那就只能当小老太太了。”
结果是小疯子赢了，虽然手中筹码只比他的多出三百。
突然之间石白瑛就想起了自己的养父母，石森与李娅。
他们还在生时，日常生活也是这样，调查目标的生活路径，研究殺人方案，改造武器，测试撤离路线，计算每一个步骤要用的时间……
“porra*……这种天气穿假体真是要热死了。”春月挠了挠锁骨，今晚的假体太厚，闷得她浑身发痒。
她的身侧，就躺着家里的司机！
石白瑛愿赌服输，这几天任凭春月差遣，连自己手里改装过的拐杖都给了她玩。
……痛？
这个计划听起来是挺妙，等同于石白瑛只需要配合她做几场戏，就能收到钱。
石白瑛哼了一声：“愿赌服输。”
这时，眼角有一束强光射来，眼珠就是那被光吸引的鱼，一下子跟着光追去。
打开了一半的车窗探进了一根黑管子，像死神的利刃抵在林若华的额前。
随着光源位置变化，林若华能看见对方脚穿黑胶水靴，黑胶雨衣及膝，但再往上还是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