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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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蕙温声细语道:“祝长官气成这个样子,我当然要来跟你解释解释……”
“……好罢,我从头说起,”杨蕙这才收敛了神情,轻声道,“三姨太这称呼的由来是真,我没有丝毫瞒骗。但要说我对周世尧的感情……哪怕我们一同长大,我对他就连兄弟情也算不上。他掌控着常人难以抗衡的势力,多一个朋友,总归比多一个知根知底的敌人强,我虽讨厌他喜欢将凡事都牢牢咬住的奇怪行径,却没有与他断绝往来——甚至得罪他的必要。”
这煞神似的毛子俨然是在警告他——不要浪费时间。
祝箫意抬眼看了看他。
他跟着祝箫意在茶桌前坐下,两腿规矩地并拢着,像个仪态端庄优雅的淑女,眼中却泛着澄澈湿润的水光,蓄意摆出的是将哭未哭的可怜态。
的面颊往下蜿蜒流淌,流过喉结与锁骨,迤逦着汇入块垒分明的腰腹。
祝箫意这番光景,看在杨蕙眼里……无异于刚沐浴过天降甘霖。
“我想……他有嫉妒我,甚至恨我,因为我们虽从小在一起长大,被抚养成人的方式却截然不同,他总是我们当中被更加严厉苛责的对象,每当他遭受体罚时,我却净在学那些文雅的课程,”杨蕙皱眉嘀咕道,尾音压得格外小声,“可明明我也被义父管教得累死累活……”
说到这里,杨蕙低声呢喃:“至于他究竟对我抱有怎样的感情……我难以看透,却知道那绝非喜欢,只怕就连我遭遇险境,他不开一瓶香槟来庆祝就算义气了。”
“嗯。”祝箫意用一声低哑磁性的喉音回答他。
“进来,”下一秒,祝箫意冷着脸转过身去,硬梆梆地说,“你让我等你,可以,我等你的解释。”
但他最终还是将自己温热的唇瓣贴在了祝箫意的脸颊上,执拗无比,仿佛想要用吻唤醒一尊冰冷无情的石像。
“先前你和周世尧那样亲昵,你现在却要告诉我那都是假的?”祝箫意冷冷道,“这是你们俩对彼此虚与委蛇
“我在周世尧面前那样做……是有原因的,”心中有愧,杨狐狸难得驯顺地低垂着眉眼。他哄骗似的软着嗓子,两瓣湿红的嘴唇补偿般向祝箫意紧抿的薄唇凑过去,“祝长官让我进屋,我解释给你听,好不好?”
哪知在他双唇即将触碰到男人唇畔的前一秒,祝箫意忽然避嫌似的别过脸去,于是杨蕙一吻落空,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所措,蓝眼睛里流露出一丝破碎而失落的神情来。
“所以,祝长官没给我留多少解释的时间?”杨蕙道。
偏生祝箫意看都不看他一眼,也不接话,目光反倒笔直望向墙壁上的挂钟,吐词清晰而冷酷:“杨先生,下一趟火车在一个时辰后起程。”
“你还来做什么?”祝箫意阴沉沉地注视着他,眼神里难辨情绪,嗓音却沙哑得仿佛刚被雾化的烟草滤过肺腑。
除了衣帽架上搭着的几件衣物,旅馆房间内没有半点活人居住过的痕迹,中央的欧式床榻上连一丝褶皱都难以寻得。也不知祝箫意回到旅馆后究竟做了些什么,杨蕙瞥了一眼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手提箱,心下一动:“祝长官……是打算今夜就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