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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拼死拼活,拿着狼毫笔,一手翻页一手疾速地落笔。

“你修道这么久了,怎么最基本的经文都不会背,还要照着抄?”季芜看他这幅勤奋模样很想笑,忍了片刻后还是问了出来,“虽然你师父已经把你们几个定下了,可总还要走个过场,当初你入内门的考试怎么过的?”

枝游咬着笔头,话语间有些委屈:“我幼时就能默背南华真经了,可已经这么多年了,破境之后,平日里谁还会拿这个来考我?”

其实此番罪确实不怪他,他最大的错就是没有拦住季芜,自己把事情都做了。让季芜这等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单纯修道者来处理俗事,实在大材小用,师父的心思他的确捉摸不透。

也不知那玄盒中装着的是多重要的东西。

季芜轻笑了声,随手翻看着他抄写的纸页,青年的字龙飞凤舞,写意飞扬。

一直临到后半夜,枝游还在烛光之下奋笔疾书,明天就是第十五日,他师父要来收他的成果了,而他还在补这最后一遍。

“抄到哪儿了?”季芜从内室走出来看他,头发披散下来,身上隐约还带着水汽。

昏黄的灯光下,不但他的侧颜变得柔和,气质也不再凌厉,美的有几分惊魂之感。

可是枝游看着他,只觉得更困乏了。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季芜捡起那一页纸,低声地念了出来。

“去里屋的榻上歇一会儿,”他把枝游抱了起来,还悉心地盖上了毯子,青年一沾上软榻就昏睡了过去。

季芜看着他的睡颜,再一次地想要笑出来,片刻后他又摇了摇头,为自己方才联想到陆从殊感到抱歉。

他回去书案边,执起笔,沾了墨后继续写了下去。

道祖在上,抄着抄着他的心中也越发的清明。他对陆从殊,不论是爱还是恨,都是过去的事了,那叶城宴,不去也罢。

季芜就这样抄了一夜的书,等到第二日清晨天光破晓,他方才收笔。他站起身把散乱的纸页整理好,手肘支撑在旁边。

枝游倚靠在门边,沉默地看着他,到底没有勾起笑来。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彻底完了。

在那个有点冷的清晨,逍遥自在、不问世事、江湖人称道祖复生的枝游终于动了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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