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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介闻知此事,心知定和那朱全水有关,但倘若自己前去作证,岂不是告诉别人自己是装疯,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进退两难。

张家因出了人命案子,人心惶惶,现场又叫官兵守住了,终日里不得安生。

梁阿丑来至县衙门首,先击了一通鼓,胡辟听见,想道:“正处理张家的大事,这会子又有人击鼓,真是多事之秋!”传话下去,将击鼓喊冤者带上堂来先打二十板,吴知县连忙拦阻,道:“说不定这人有天大的冤情,不可下手就打。”胡辟只得应允。

衙役将梁阿丑带上,还未等吴知县开口,梁阿丑就长跪道:“大人,小人有要紧事相告,是与这张家仆妇被害之事有关。”

吴知县听他言语,知他是来作证,便道:“你既是来作证,何必击鼓鸣冤?”

梁阿丑嘿嘿一笑,抬起头来,道:“我老浪子行事向来如此,大人切莫见怪。”

他不抬头不要紧,这一抬头,吴知县与胡县丞就看见他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当下震动,胡辟道:“哪里来的乡野恶鬼,看你举止轻浮,莫不是来捣乱的?叉出去!”吴知县又阻拦道:“诶,你先容他把话说完嘛。”

于是梁阿丑直了直身子,将朱全水如何遭周嫂子和彭家表二少爷陷害、舜仪如何救了朱全水、朱全水如何一怒出奔、自己如何迷倒了朱全水、醒来又如何不见他人影之事和盘托出,吴知县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就传彭兴义前来问话,彭老板也不敢隐瞒,将前情尽述与吴知县听了。

吴知县听罢,心中想道:“看来是这朱全水夺了人家的柴担,扮作樵子,暗害了周嫂子,临走还不忘夺了她身上仅有的钱物。”不禁有些讽刺,那朱全水不要彭老板赔给他的钱,如今却四处夺人钱财,杀了人也不忘找钱财,那周嫂子与表二少爷也都是为钱财才结下祸根,看来钱财果是害人的根本。又想到如今去捉那朱全水怕是等不及了,就传话下去,下令通缉朱全水,叫人在城里城外张贴他的画像,把守也须仔细,切不可放过可疑之人。又以彭老板纵容那表二少爷为祸,罚打十军棍、赔二十吊钱不提。

舜仪听罢,也不十分在意,道:“哎,这也是造化弄人,只是如今我还有一件事要去办。”梁阿丑来劲了,问道:“可是去找郭兄弟么?我同你一起去吧。”

“不,是我嫂嫂。”舜仪将王氏与自己所说之言复述了一遍,对梁阿丑道:“我想,当初若非我强派嫂嫂出嫁,她也不会遭此劫难,如今只有再走一趟了。”翠屏在旁听了,竟有些不情愿:“可是,舜哥儿,当初大娘她不是因为……”这句还未说完,舜仪就止住了她,道:“不必说了,容我想想如何替她打散这门婚事。”一阵苦思之下,竟央梁阿丑道:“大叔,我先生与郭节群出走之事,已耽误了太久,现写一封书信,求你老去三清镇与那谢子阔说明,务必使他与我嫂嫂分离。”梁阿丑当即应允,舜仪又吩咐翠屏替她好好看守门户,她言道:“翠屏,你一定要守住家门,待我回来……”

翠屏泪流不止,道:“我知道,可是舜哥儿,你还能回得来么?”

“我一定能回,今夜你就替我打点些东西吧,只要最重要的,其余的都不要。”翠屏哭着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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