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说了出来,没搭理丈夫略含恼怒的眼神。
“一半一半,”妇人没有迟疑就回答道,“有时我会用全奶,这样更香,或者再加点糖。现在不怎么做了。只准备一人份的话太麻烦,那么多量杯叮铃咣啷——还不够麻烦的。而留到第二天再加热,会毁了布丁的口感。”她微微眯起灰眼睛,目光扫向弗里斯蒂。阿莫斯也有这样的眼睛,但缺了些东西,也就丧失了那份威严。而她的儿子,总是那么和气,对一个孩子来说有些过于大度了。他的眼里更没有这东西了。
不知怎的,弗里斯蒂听出了话中暗藏的敌意。不过这感觉转瞬即逝,因为说话者冲她眨了下眼睛,仿佛两人刚刚分享了一个秘密。
“哦,原来这就是你的秘诀,”弗里斯蒂故意轻快地说,“阿莫斯总觉得我烤出来的布丁差些什么。”
“我才没有。”阿莫斯嘟囔道,表情缓和了一些。
就在这时,前门打开了。男孩喘着粗气跑了进来,一脱下鞋就往客厅这边冲了过来。他脸上挂满了亮晶晶的汗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妈妈,我都快饿死了——奶奶!”
他走进客厅,兴高采烈地叫了起来。妇人在沙发上转过身,开心地张开双臂。
“哦,我亲爱的孩子!快过来,让我看看你又长高了多少。”
其实不用她说男孩也会过去。他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但马上稳住身子没磕在茶几上。他一屁股在奶奶身边坐了下来,朝她灿烂地微笑起来。
“天啊,你马上都快赶上我的个头了!”
这倒不假,毕竟她不是个高大的人。倒谈不上是那种柔弱的老女人,一阵风就能把她的骨架子给吹得七零八落。她曾是个护士,肯定知道怎么照顾自己。更别说他们那类人似乎活得比常人更久。
还是个护士,弗里斯蒂暗自纠正道。她很确信婆婆还在医院里工作呢。没错;一般人到了这个年纪都会退休了,但她绝不是常人。但她又想起大学里拐杖从不离身的老教授,突然不确定刚刚下的结论是否正确了。祖孙两人的对话就在这时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你肯定会长得很结实,孩子。”
“这样我就能进魁地奇球队了吗?”
在男孩兴奋的目光下,妇人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道:“我觉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