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殊途同归(2/4)

程念倒是没什么不一样,依旧微微笑,很淡然也很知足:“我找着了。”

十八姑娘的心思哪儿用猜,程念才坐下,梁铎就端着酒,用手肘小幅杵他手臂:“那姑娘对你,有点意思。”

攥着酒瓶,卢占星给自己倒满:“连个照顾你的人都没有,你瞧瞧你那双手…………”辣酒下肚,舌头都麻倒,什么真的假的都敢说了,“你要真不打算回去了……”仰头一口把酒干了,卢占星抹了把脸,“找个人吧。”

“17还小?”梁铎挤眉弄眼的,“我侄女今年才上小学,就知道喜欢她们班学习委了,17都算超龄了。”

他也举杯,腕子上的衣服往下,露出一块老旧的表链。和表链不同,手表的表盘是崭新的,亮得发光,仔细瞧,透明的表面下头,一枚鲜红的箭头晃晃悠悠,随程念的手左右晃动。

“你怎么不跟他们一起?”程念坐在马拉的木车上,看样子要出门。

卢占星夹菜的筷子一滞:“别瞎说。”是程念,听声音没往心里去,“她才17,还小呢。”

那一年在绒布冰川,他就已经找到了。

“应该的。”程念挺欣慰地瞧瞧自己的学生,又瞧瞧他,“没

程念笑,跟他碰杯:“照你这么说,你岂不是都迟大发了。”

那个人回不来了,可程念的日子还得往前,如果不是他,那谁都没关系,能对程念好,是谁都没有关系。

单身30年老狗,梁铎一辈子的痛:“嘿!小子!我要有你这模样,早幼儿园我就脱单了!”

说是来看程念,其实也留不了多久,这个村庄远离小镇,住宿条件有限,要安排大家伙睡觉,村里人就得挪炕,夜里冷,8点出头村里就黑了,对城市人来说,藏区的夜太宁静枯长,没有网络WIFI,天晓得程念怎么熬下来。

拉姆是村里最有出息的姑娘,去年在程念的辅导下,考上了城里的大学,一桌人,她盯着程念就来,红扑扑的脸蛋儿,有一种高原人健康的美,“程老师,我也敬你一杯。”

的方式,他的儿子和女儿,都在育星小学念书。

“可别……”一辈子没被人这么叫过,脸皮厚如卢占星也有臊的时候。

仁次大哥喝酒,他的妹子拉姆就在边上斟酒。

套马的男孩是程念的学生,见到卢占星,恭恭敬敬给他鞠了一躬,喊他卢校长。

卢占星瞧程念身上斜垮垮的楚巴,除了脸还是那张白净的脸,他越来越像这儿的人:“我又不是老师,就不掺和了。”他不羁地撸了把头发,露出额头的疤痕,“你这是……要出去?”

梁铎差点没把手里的酒都洒了,他用小碗挡着脸,冲卢占星使眼色,这事儿是能提的么,程念心里怎么想的,你不知道啊,眼从碗沿边上扫过去,悄悄觑程念的脸色。

白天还好些,梁铎带着学生本来就是来体验生活来的,哪家哪户的孩子都喜欢绕着他们,听一些新奇有趣的事儿,或者拉着他们问上课本上的难题,随便在小院的一隅支几个矮凳桌椅,哪儿哪儿都热火朝天的。

“啊,今天镇上有集市,这些用不到的东西,正好拿来换别的。”

两人正闹呢,卢占星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句:“那姑娘不错。”把筷子往碗上一横,他伸手去够程念面前那瓶酒,“你不肯回北京,我和梁铎也不能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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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念来藏乡支教了多少年,卢占星就打北京往西藏飞了多少年,他拦不住程念,就像他拦不住自己,他知道他没机会了,当年程念虽然从冰原里出来了,可他身上的某些部分没有,那些卢占星渴求的,愿意用一辈子交换的,都随一个人的消失,被埋葬在冰雪之下。

程念挺郑重地站起来,和她碰杯,于是那红润的脸色,就更明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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