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混饭吃的人,日日粗茶淡饭,偶尔野菜稀粥,来肖府不过数月,裤腰带是紧了一寸又一寸。
眼下,林秀才盯着那碗中肥得冒油的烧鸡就有挪不动眼,吸着口水道:“不知肖老爷深夜造访有何贵干啊?”
肖质见他如此,忙爽快地扯下两只大鸡腿来,林秀才感动不已,刚要伸手去接,却见肖质已眼疾手快地将鸡腿塞到了肖已雪手中。
“儿啊,多吃点。”
“唔。”肖已雪忙接过狠咬一口,口齿不清地使劲点头。
林秀才只能瞧着干咽唾沫。
肖质亲自给林秀才倒了一杯酒,这才笑眯眯地开了口,“林先生啊,你觉得我儿怎么样呀?”
林秀才以为今晚他是来打听肖已雪学业的,便如实道:“已雪这孩子天资聪颖,过目不忘,一点就透,是个读书好苗子。”
肖质一听他如此说,便欣慰地点了点头。
只是,林秀才的话其实没敢说全。在他看来,这肖已雪在读书习字固然聪慧,可在“人情”二字上却极为憨痴。
平常看着这肖已雪倒也还寻常,只是一跟他处久了便很轻易能看出此人的异常之处来。
肖已雪不仅弄不懂别人话中的深意,分不清人心善恶,而且他自己对人也全然无一丝好恶之心,虽然偶尔也闹闹性子,但却不会真心厌恶一人,只会傻乎乎地待人好。
说得好听点,他是心思纯净。说得再直白些,便是心智天生缺了一窍情,压根就不懂人情世故为何物。
不仅林秀才将肖已雪瞧得明白,就连飞乌县上上下下也都在传言中将肖已雪看得明明白白,只是可怜肖质爱子之心拳拳,竟是从未意识到自家儿子的不对劲。
林秀才自然不敢当着肖质的面直说,便不再多说。
肖已雪听林秀才如此夸自己,心中飘飘然,觉得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了,忙催促似的冲肖质眨了一下眼。
肖质会意,又给林秀才满上酒,陪着笑,“我儿确实是个好孩子。既然林先生这么喜欢他,咱们两家便结为儿女亲家罢。我已经找人算过了,下月初八便是个好日子,到时候便把婚事办了,依林先生之意如何?”
肖质话音刚落,肖已雪便急忙扔了鸡骨头,起身,毕恭毕敬地冲林秀才施了一礼,两眼炯炯发光地望着他,“岳丈大人放心,小婿一定会好好照顾夫人的。”
林秀才一懵,被这父子俩搞得一时找不着北,瞅瞅这个,看看那个,半晌才慌乱挥着手对肖质道:“肖老爷,您这话从何说起?我哪有待嫁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