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杜书寒在的。
钟绾并不困,杜书寒走后他没事做才浅浅地眯了一会儿,现在杜书寒进屋来,坐到床上布料摩擦的声音也能把他吵醒。
他睡的迷迷糊糊,刚醒来却也昏沉,以为自己在做梦,梦里没有伤也没有痛,甜蜜蜜又无忧虑,那样好的日子仿佛永远也过不完。
他眼里心里全是刚到杜家,刚喜欢上杜书寒,刚结婚,刚塌下心的那时候,梦境错落间他也认回了父母姐姐,交了好朋友,甚至进了学校念书。白鸽掠过屋顶,他穿着校服站在教室门口,发现自己其实是老师,而学生是他的元元……
他所爱的人和事都在荒诞的梦里重新规划完毕,竟然叫他不知不觉的流下泪来,恍惚间有人搂起他的背,有温热嘴唇轻柔吮去他的泪,而后他的额头被抵住,那人说:“怎么梦里也要哭啊,起来吃饭好不好?”
钟绾醒过来,红着眼睛看近在咫尺的杜书寒,哽着嗓子:“我梦见你了……”
杜书寒倚在床头,钟绾半躺在他臂弯里,他把钟绾往里抱了抱,亲他的头发,“是吗?梦见什么了?”
“忘记了,但是是很好,很长的梦。”
钟绾浑身睡的热热的,杜书寒怕骤然把他从被窝里拉出来会着凉,就搂着他和他轻轻说话。
钟绾用手盖着杜书寒的手背,五指插进他的指缝里,凝神听他说和杜荣见面的一些事,杜书寒刻意删掉了杜荣对钟绾的贬低,可钟绾还是听出来了。
他果然有些低落,杜书寒亲他的脖子和肩膀,亲的钟绾微微颤抖,偏头想躲开,就把脸藏进杜书寒怀里。
“我没想过这些,真的,”钟绾抬起头,语调平静仿佛是个局外人,“哪怕是现在我也没想,以后我大约会变的越来越笨,也不会想通了。”
杜书寒没想到钟绾会有这样的反应,想到一些事,眼眸沉沉。
“但是三爷,这世上当然会有一直受苦的人,像我这样的人。”
这话听起来像是钟绾自己自暴自弃的想法,杜书寒想拦住,但钟绾没给他张嘴的机会,继续说道:“我恨好多人,你的家里人,还有钟岁,但我真没希望他们能突然就变成大善人。也许,也许将来能有一天,他们能承认对我做的一些事情永远没法子消失了,然后跑来说对不住我,可现在不可能。现在他们只会想,因为我一直就这样活着所以习惯,习惯受苦之后就一定会越来越好,他们说这叫淬炼,叫进化,是我应得的,我讨厌他们说这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