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蜚短流长事(4/7)

bsp; 苏凤箫一瘪嘴:“师父可没有教我这些劳什子的,那些浑人来招惹我,我自然以为是个中高手,谁知连我半成功力的箫声也招架不住,这才死了。行走江湖难道不是如此么,插招换式手下生死,落子无悔。既然来招惹我,没有本事,死了又怎么能赖我,怪只能怪他自己学艺不精还敢班门弄斧!”

李行空长叹一口气,暗道苏凤箫果然小孩心性,生死之事居然看得如此草率,又想这江湖本就是如此纷乱无常,爱恨恩仇眨眼起,不杀人便是被杀,究竟谁是谁非?他苦思半晌仍是无果,只好又一声长叹,亲了亲苏凤箫的额头,嗓音很是疲累地轻声说:“好好养伤。”

李行空以要将家中陈旧的药品换掉为由,自己亲手进了一批常用的伤药,他这个跨院也是隔墙的独栋,下人都很有规矩不会乱闯,上下又好生打点了一番,这才安心让苏凤箫住下。

苏凤箫显然对李行空的态度有些不忿,一边兀自觉得委屈愤怒,暗道这狗屁瞎了心的武林盟,江湖中天天你死我活死伤无数,怎么偏偏盯着我不放?造谣中伤我便罢了,上门挑衅的蠢货也杀不得么?但另一边的,他也隐隐约约明白李行空的难处——李家么,也是个有名望的大家族的!

狗屁的江湖道义,苏凤箫又骂了一句。

他在李府中偷偷摸摸的住了一个来月,身上的皮肉伤也算七七八八的好全了,这一年的春天也到了盛极转衰的时节。

李行空与苏凤箫一起坐在后院小池塘边的亭中喝茶,这一个多月来两人之间的氛围总是有些古怪,李行空又总是以养伤为由推脱掉云雨之事,弄得苏凤箫也是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这会儿难得坐在一起享受片刻安宁,但是波平浪静之下又是别样的暗潮涌动。

哑口无言地做了好一会儿,苏凤箫忽然伸手到李行空眼前一挥,示意自己要说话了,等到对方抬起那双诚恳的眼眸,他也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眼珠子局促地转了好几圈,终还是慢慢问道:“我听说李家也算武林世家,修的是文人剑,你为什么会练枪呢?”

李行空听他此言,口唇微张,略略讶异了很一会儿。

混迹江湖的人大多知道李家文人剑的名号,也知道李行空违逆祖训修习枪法,有那么一段时间,他李行空是个笑话,后来他无意间出了名,人们却又很理所当然起来——因为他是李家的大公子嘛。

他听过类似的话,家中的老人怒发冲冠地质问他为何学枪,但那不是询问、不是关怀,只是换了法子的驳斥。他有不俗于世的朋友,譬如楚沧楼,他不会耻笑、只赞李行空有种,可他只是想练枪罢了,哪里算什么有种呢?

迄今为止,独苏凤箫一个人真心实意问他,你为什么练枪?,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李行空的心里已经埋藏了太久,忽有一天叫他挖出来,却是无从下手了,他看着池塘里淡青色的菡萏花苞,心里又有一点滞涩、一丝恍然,过了许久才慢吞吞地说:“剑易折、文人易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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