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大学之道在明明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2/2)

这是五年间皇兄第一次与我说起皇子薨逝时的秘辛，我想起宫中响起四声丧钟的时候我还趟在城中绮红楼的波斯美人怀中，后来只知道皇兄为小儿之事十分悲痛、罢朝三日，御史们接二连三上奏折请皇兄以国事为重，五皇子惹得上人悲伤是大大的不敬，更不宜加以追封。

我素来没有灵悟之性，被父皇视作一块不通事理的顽石，想来此生是无缘得见天女，只能从关皇后唯一的血脉——皇兄的手中窥得天人之美的一二。

后宫诸妃除了已经薨逝的元皇后和陈贵妃，其余佳丽后入宫时我已经出宫开府建牙，并不熟悉，不敢妄下断言。

之前大皇子长到六岁时失足坠马，紧接着才四岁的二皇子又因风寒暴罹，元皇后和陈贵妃悲痛万分，陈贵妃哀伤过度不日便随儿子同去黄泉，元皇后缠绵病榻两年后也溘然长逝，留下一个皇女，被陛下万千宠爱，未及笄便已有自己的汤沐邑，封号“楚国公主”。因前车之鉴，赵婕妤整日小心翼翼地看顾自己所生育的三皇子，结果闷出小儿高热烧坏了脑子，虽然捡回了一条命整个人从此没了灵光，只会傻兮兮地乱笑。丁艳妃所生的四皇子没有按照长幼年齿的顺序等死而是先走一步，一岁时便因感染时疫天花而殁。等到五皇子出生的时候，皇兄大喜之下特赦全国，想为小儿求福报，没想到五皇子不到三岁还是

我听完这些年来的后宫秘辛，只觉得两眼一抹黑。

而楚国公主今朝不过八岁，是个温婉娴静的小姑娘，母妃早丧，由后宫寡居的几位皇太妃养在膝下聊以慰藉，若说她会下毒害人，而且还连杀五人，我真的要人间不信。

我忽然想起幼年时的隆冬，红泥小火炉边，下了朝会的皇兄握着我的手，教我抄写师傅布置的功课。

一年后，后宫又有美人有幸得孕，这一次，皇兄不敢在一切未明之前昭告天下，故而召我深夜进宫，商量对策。

“皇兄既然召臣弟前来，总该有个怀疑的人选吧。”

宫中传闻，先皇后关氏蛾眉姣丽嬛嬛绰约，且尤善琵琶，一双妙手更是生得姿态妍丽，仿若天女下凡。

走出崇德殿的时候，天启十年的第一场雪开始纷纷扬扬地落下。

宫女太监？浩浩荡荡好几千人从何查起？想要水落石出便要大动干戈，而皇兄的意思是先让林美人能够安然生产，等到产下皇子龙女之后，若是皇子，凶徒一定会再次出手

我在待漏院中听到御史们的议论，气得再也不曾理会当时的新欢——御史中丞庄之梅。当时只遗憾自己错过了一桩难得的艳遇，却不曾顾虑到勉强支撑自己前来上朝的皇兄是如何摧心肝。

皇兄摇头，口中尽是叹息。

。伺候五皇子的宫女太监全部被抓去了慎刑司拷问，可是他们异口同声，只说什么都不知道。”

我心里想的却是：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皇兄再摇头：“正是一筹莫展，又无计可施，才召九弟入宫，自家兄弟一起商量出对策，保住天家血脉。”

那一双握着我的手婉约束素，既是天子之手，又是美人之手。

“他们真的一点都不知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根本不相信有人在宫中放肆还能瞒天过海。除非

皇兄再顿首叹息：“究竟他们知道不知道，也只有天知道了。”

“可曾查到谋害皇子之人到底是谁？”

“这”我本来想说这后宫争斗与皇弟我何干，但是一见到皇兄眉目间的一点水光潋滟，只觉得一颗心都飘飘荡荡不知道去了何处，“臣弟自然愿意为陛下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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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双手教我写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朕在明处，害人的鬼魅在暗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除了自家兄弟，朕也不知道有何人可信，其余诸王早就去了封国就藩，朕在京中的手足兄弟也只剩下九弟一人了。”

我听完，顿时一个头有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