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们都在惩罚自己。
寿阳王又问他,“如果死的是严放,你觉得这些够吗?”
林衍之更无话可说。
他自己知道自己,因为他是右相的老来子,先天不足,胎里就带着病气,所以从出生后就一直被家里人惯养着长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要什么,右相从来没有说不给的,惯养长大的人从小就把性子养的无法无天,脾气上来,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凤哥儿是纨绔,难道他又比凤哥儿好到哪里去?
甚至他比凤哥儿还极端,还更咽不下这口气。
凤哥儿可以死,可以病死,可以老死,可以意外死,但独独不能死在最信任的亲人手上。
所以他和寿阳王合作,做寿阳王的刀,固然是因为他要保住狗哥儿,保住自己,保住他们两府的人,但也因为他同样不能接受凤哥儿死在那些人手上。
他和凤哥儿、狗哥儿一起长大,情同手足,甚至更胜过手足。
凤哥儿出事,他尚且忍不了,狗哥儿要是出了事,他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害狗哥儿的人好好的活着。
寿阳王嗤笑一声,“你和孤是同一种人,你却想让孤放过你们,你不如问问自己,换成是你,你做得到吗?”
林衍之做不到。
寿阳王没有放过任何人,包括他和狗哥儿。
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他同样没放过任何人,也没放过自己。
狗哥儿亦如是。
青年又咳了两声,呆怔怔地看着殿外的大雨。
“你把严放发去边关十年了,十年,我已经快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是你自己发的毒誓,这辈子再也不会见他。”
“他过的好吗?”林衍之忍了十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周离也在那边。”寿阳王淡淡的说。
周离,字长聚,左相家的长公子,曾经也是京城美男子榜的榜首,小名凰哥儿。
青年被定住了一般,俄而苦笑,喉咙里咬碎了牙齿一般沁着腥意,喃喃自语般念着,“是啊,你说的没错,我比你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