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草丛里,懒散地晒着太阳。想要成为骑士老爷的人枕着青草,野花在他脸颊旁骚动,弄得人有些痒痒。
他望着天空的白云,眸子时不时转向他的新雇主,猜想对方的身份。那五枚硬邦邦的金币在他口袋里被搅动的哗哗乱响,发出清脆的叮铃铃声音,仿佛有几只草原雏鸟将巢安到了他的口袋里,喳喳乱叫,等待喂食。
他扯了一根草茎叼在嘴里,不停地胡思乱想。只是,他的小丽塔,白色的皮肤,蓝色的眼睛和棕黄色的头发。他想着小丽塔手里提着花篮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灰褐色,沾满泥土的衣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光线变暗,他回过神来,看见一大片乌云从南方而来,遮挡住高悬在天空的白色光球。即便云朵还在老远以外,他却已然闻到了风中传来的雨水味——温热、发粘,与这片草原格格不入的水。来自远方的湖泊即将倾泻在这片绿色汪洋里,大地即将沸腾,而穿行在油锅里的两个人,毫无疑问,要么远离,要么得赶紧找个能真正歇脚的地方。
“快上马,暴风雨要来了!”他朝草地上闭目养神的人说。
对方睁开眼睛,似是被人从某个遥远空间里猛地拽出,露出人类原始的愤怒,随后又归于平静,起身,跟着他上马。
云雾,数万亿不起眼小液滴和小冰晶构成的软弱之物,在此刻如猛虎一样追逐着他们。
云层漆黑凝实得几乎能用柴刀切开。一整个湖泊就在他们头顶,也许下一个瞬间就要翻转、倾泻和坠落。
黑色的马匹载着两人不断狂奔,几乎要将两人颠下。原野上雉鸡和野兔轮廓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被他们抛在后面,孤零零等待风暴降临。不远处有一个凹陷的土坡,他立刻催促马匹往那个方向前行。
雨水在倾泻,炸雷在尖叫,狂风在领舞。
草原上的一切在此时瑟瑟发抖,没有什么抵挡能来自天空的伟力。他看着一只没了肉体的蜗牛壳被急急的水流推翻,顺势跌落到草叶下方的泥土里。躲在凹坑里避雨的两人看着雨帘沉默不言,只有黑色的马匹在另一侧打着响鼻,像是在偷笑。
天空黑得深沉。
雨一时半会地停不了。
“雨好大。”他说。
“嗯。”
“我在山上砍柴的时候很少遇到这么大的雨。”顿了一会儿,他又接着说,“都是很小的那种,毛毛雨,淋着了也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