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单元:清蒸大闸蟹(2/10)
脱南瓜裙,还南瓜裙,一整套流程下来,青月都没有卸妆,就往住的地方赶了。
青月住的房子是合租式,一人一个房间,三男两女租住在一起。
青月的同事不讥讽她几句就谢天谢地了,还借钱?
青月算着,这几年省吃俭用,把挣到的钱全拿给弟弟青隆还账,还剩几个月就能还清了。
但没过一会儿,她就又偷偷看起了他。
“我有个朋友拉我入伙做汽车配件生意,我缺一万元,你有没有一万元?”
叶雪要跟去了,点菜的量都要多一个人的了,钱就会多花了。
分散在四周的巡游队员们聚拢,青月也跟着小跑过去。
还是叶雪看见了青月,撇了下嘴,说道:“你姐回来了。”
他坐在屋内,正和一个叫叶雪的女室友聊得正欢,连青月回来了,他都没有注意到。
真正走上社会后,青月才发现,学历就是找工作的敲门砖。
领队竖起一根拇指,说道:“再巡游一圈,我们就下班了,大家打起精神!”
“我要吃干锅。”青隆对坐在身边的叶雪说道,“雪姐,一起下楼吃干锅。”
青月就一直穿亲戚家小孩淘汰不要的旧衣服,穿到初中毕业辍学,前往广州的电子厂当女工。
青隆去吃干锅,青月必定会跟着一起去,叶雪才不和青月坐在一起吃饭。
3
“好的!”人群里,个子最矮的青月发出了最嘹亮的声音。
青父青母对青月说,青隆是弟弟,弟弟年纪小些,穿新衣服是理所当然的。
每年春节,小孩子都时兴买新衣服穿,家境普通的青家会力所能及给青隆买上好几身新衣服,但青月是没有新衣服穿的。
能挣钱后,青月的工资没有用来给自己买新衣服穿,而是寄回家给还在读书的弟弟当生活费和学费。
青月有一段时间没见着自己的这个弟弟了,她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家弟弟好像长瘦了。
青隆转过头,看见站在门边,裤脚一边长一边短的青月。
青龙就改成了谐音青隆,做了青月二十年的弟弟。
青月扶着门把手,半个身子保持留在外面的姿态,没有急着去关门,对看向自己的青隆说道:“弟,你吃饭没有,我这就去买菜回来给你做饭。”
弟弟欠的债,她还没有还清,一毛钱在她眼里都是珍贵的。
青月以前穿的衣服都是亲戚家穿旧了不要,送给青月穿的。
瞧见青隆不高兴了,青月手足无措地转开了脸。
从青隆有记忆以来,就知道青月的嘴边有一颗黑色肉痔,位于左脸颊下方。
背上宛如驮了一匹山的青月不敢松气。
这颗黑色的肉痔不大不小,长在青月的脸上,影响了她的面容。
在青隆的印象里,青月从小到大都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要么衣服太大,要么衣服太小。
听叶雪说不去,青月松了口气。
“这都九点过了,我晚饭早就吃了,再吃东西,我会消化不良,我就不去吃了,你们去吧。”
要等到替弟弟把账还清,她脑袋里那根紧绷的弦才会松懈下来。
叶雪和青月是室友,知道青月又穷又抠,来月经都不用卫生巾,全拿卫生纸垫。
青父青母和青月说,她当姐姐的,一定要多多帮衬下弟弟。
没继续读下去的主要原因,还是家里要供养两个孩子上学,在青父青母的劝说下,再加上青月本身也不想去学校上学,受同学们的欺负,最终导致她辍学。
当青月一开门,一眼就看到了青隆。
一万元!这对青月来说是一笔天价了。
脸上有难看的黑痔+穿得穷酸,青月长期处于校园暴力的漩涡中,这也是她初中毕业后就辍学的原因之一。
月,生意上的钱不但赔得精光,还倒欠一屁股的债。
她计划替弟弟还完债,就存钱去学习,然后去医院看能不能通过做手术把脸上的黑痣除掉。
从螃蟹游乐园打卡下班,已经是晚上九点二十了。
如今听青月说连一万元都拿不出,青隆看着那张长着黑色肉痔的丑脸,指骨关节扣在桌上敲着:“你卡上没有钱,可以向你同事、向你朋友借嘛,再不然用花呗转账给我。”
弟弟青隆从小就是家里的宝,原名是青龙的他,被算命先生批他八字太小,‘龙’字格局太大,他承受不住,不改名会没有命。
一到青月来月经的那几天,卫生间里的垃圾桶全是青月用过的叠了几层的带血纸巾,她还常捡些塑料瓶堆在楼道里,邋遢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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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隆没跟青月客气,合上菜单,点了干锅中最贵的干锅大虾,另加了一份排骨鱿鱼。
自家亲弟弟吃她的,她心甘情愿被他吃,要是让一个外人吃了她的,青月就心疼死了。
她没一块好的敲门砖,去哪儿都找不到满意体面的工作。
青隆无聊地玩着桌上的茶水杯子,望向他这个瘦弱矮小的亲姐姐。
即使青月现在都二十二岁了,她也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穿。
“你不要一直盯着我看,我讨厌别人像个傻子一样看着我。”青隆沉下脸。
“没,我每个月的工资都打给了爸妈和你,我现在卡上的余额连五百元都没有。”
楼下干锅店是平价消费,饶是如此,在青隆点菜时,为了省钱,中午吃了饭后就滴米未进的青月说道:“弟,你点你一人吃的量,我晚上参加了园区的夜巡活动,他们给我管了饭的,我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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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青月以最快的速度下班了。
学生时期,她就收获了‘丑女’这一外号。
“集合了。”领队拍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