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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季兰殊还未回府,外面这般冷,他可带了暖炉?

意识到自己想什么,樊奕心里不禁暗叹一声。

早就下定决心要忘记过去,心中总还是会揣揣不安,还带着微妙的期盼吧?

看似疏离,实则在心中早就不如之前那般心存芥蒂,却在面对季兰殊时,偏要一副心防颇重的模样。

脑海中那微弱的念头又慢慢浮现——带给他无尽伤痛的是上辈子的季兰殊,与这辈子的季兰殊有什么关系?

季兰殊的诚心已然摆在面上,处处为自己着想,凡事皆为自己考虑,这样的态度难道还不能让自己信上一回?

樊奕伸出手,接住了一瓣雪花,冰冷的触感冰得他手掌微微握紧。

慢慢就走到了湖心亭,撩开厚重的挡风厚帘,他走到石桌边坐下。

不多时,就有仆妇抱着炭盆、温酒用的小炉进来,后面跟着端托盘的丫鬟。她们无声的忙碌着,等退下去后,石桌上摆好了茶点、酒壶里的清酒已然温好,旁边放着一只精巧的酒盏。

樊奕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酒壶,忽然就笑了。

到如今,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一边享受,一边在心里还要时刻顾及那前世里早已过去的怨恨,时刻以批判的眼神看待季兰殊。

更别说自己在酒后发疯,强自占了人便宜。

他樊奕何时是这样的人?!可就算自己不愿承认,他确实矫情得让人作呕。

但他真忘不了亲身经历过的伤痛。面对急需要医治的宝宝,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只能紧紧抱着慢慢冷下来的宝宝,任那剜心之痛充斥四肢百骸。

他也忘不了扬子江那冷到连骨子好似都被冻裂的江水,是怎么一点点断了他所有的生机,那种因无法呼吸的而窒息,在痛苦中死去的感受。

可这些上辈子亲身经历过的苦痛,与现在的季兰殊又有什么关系?

一个被皇帝宠着大的闲散王爷,与父亲有些渊源,又好巧不巧地相中了自己而已。

自他到这王府后,季兰殊的行为从不僭越,与他之间的接触也保持着令人舒服的距离。

若不是那一晚,樊奕丝毫不怀疑他在自己面前估计能一直秉承这君子之风,让自己慢慢适应他的存在,对他不再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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