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止一点,还有很多。她还记得伊娜死时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她哀求的眼神、眼中的泪水、被割破的喉咙,她掉落在长桌上的姿势,伸向她的那只手……那一天的每一帧、每一幕,都像是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提醒着她曾经做过什么、没做过什么。她无时无刻不想忘掉这些。
“抱歉,我爱莫能助。”阿德赫拉冷漠地说。
“你丈夫——”
露西脱口而出的话令阿德赫拉全身紧张起来。她仍不动声色地冷眼看着对方,实则心中已经闪过了十几种可能和应对的方法。威廉明天就能从阿兹卡班出来了,她不容许有一点闪失。
看着对方冷漠的样子,露西慢慢清醒过来。她刚刚是在求她吗……可明明她才是受害的一方,不是吗?
如果她把那件事告诉她……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升起。阿德赫拉有多在乎她的丈夫,所有人有目共睹。瞧她现在高高在上的样子,还以为自己是炙手可热的纯血名媛吗?她有什么资格用那么睥睨的眼神看着他们?
只要一句话,她就能看到这个高傲女人痛苦的模样。心中的魔鬼对她说,复仇的滋味,是多么的美妙啊……
阿德赫拉死死盯住露西的脸,斗篷下的手已经握住魔杖。和伊娜相比,露西头发的颜色略淡,现在正微乱地披在肩膀上。她风衣里套着圣芒戈的深绿色制服,左胸前缀着名牌,在那之上是用金银线绣着的圣芒戈医院的标志——交叉起来的骨头和魔杖。
魔杖代表魔法与力量,骨头代表生命与仁慈。两者交叠,魔法挽救生命,仁慈掌控力量。实习生们在圣芒戈医院学到的第一课不是魔法,而是仁慈之心……冤冤相报何时休。
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似的,露西转过身,用手扶住了大理石墓碑,不再看她。
“他只要按时服药,”露西用很轻很慢的声音说,似乎要仔细回忆,“情况就会好转的。”
那不是宽恕,而是另一种形式的复仇。但凡对方还有一点人类的道德,就会在日后感到它的力量是多么的强大……露西深吸了一口气,想压下那些一股脑冒出来的乱糟糟的想法。普林斯成功地逃脱了牢狱之灾,但他将终生受到良心上的折磨……一定是这样的。她用不着再做什么了。
有那么一瞬间,阿德赫拉看向她的眼神充满困惑。可她很快反应过来,对露西低声说了句“谢谢”,匆匆离开了这里。两个心思各异的女人都无心继续这场劳心费神的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