菁靠在球框上看他们跑步,免跑的女生坐在一边谈论什么新鲜事,话题突然拐个弯,她们拽拽林菁的裤脚。
“林菁,你为什么不能跑步啊?”
她们的语气很友好,奈何林菁听不清。
“我听不清。”
林菁蹲下,目光不知不觉飘到远处。
“我们说,你为什么不能跑步?”
“因为我和你们一样。”
林菁声音小小的,女生们不以为意,默认他肚子不舒服。
教学楼西门口跑出一个略宽的身影,个矮肉多,跑起来一步三喘。
那不是林恒是谁?林菁猫着腰跑过去,欣喜的招招手。
“林恒!”
“林菁?”
两个人表情各异,放在一起怪滑稽的。
“你……你真被时柒打了?”
林恒看他肿起的脸侧,表情既恐惧又有些许担忧。
“什么?被打,我的确被打了。”
在林菁耳朵里,时柒两个字被林恒故意压得很低,他自然而然忽略了这两个关键字眼。
“你怎么招惹的时柒,你这个傻子。”
林恒捂住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听不懂。”
林菁摇摇头,谈话不了了之,林恒推开他快步往厕所去。
他挑了块干净的台阶坐下,看班级同学聚在一起做活动,从简单的悠大绳再到扔沙包,好似能玩的就这几样,但是就这几样运动可以玩十几年。
林菁看烦了,低头数脚边的蚂蚁,一只大的举了片叶子穿过台阶,下一秒被踩到脚底。
眼熟的鞋子,白白的很干净。
林菁抬起头,对上一双没有情绪的眼睛。
“十七。”
他习惯性揪人的衣角,时柒没有应声也没有拨开他的手,拔腿要走。
“你要去哪?”
“画室。”
终于说话了,林菁没有问,快步跟在他身后。
八中的艺术培训室另开一栋楼,在体育馆后面,画室独占两层,二楼三楼都是。
艺术楼的布置要比普通教学楼灵气多,墙上挂着学生作品和获奖合影,还有种种高校录取结果。比如这届高一有一个省级钢琴大赛一等奖的,叫许晴……
二楼美术专楼的墙上挂满学生画作,有一栏的画作是以油画为主,色差鲜艳浪漫,明亮通透,主画是多为女性,身着长裙,搭配自然景观,整幅画都透露出纯情清新的气息,不带半分色情意味。
林菁很喜欢这些画,一定是哪个女生画的。
作者栏在最边角处,写着两个字,时柒。
“这是你画的?”
林菁拉住时柒的袖口,指着那两个字给它的主人看。
“嗯。”
“好好看。”
他语气真挚无比,带着孩子气的向往,双眼罩着一层水光,笑时水光会闪耀。
时柒看着他不说话,带他进入画室。
里面有很多木头画架,还有高低不平的折叠椅,时柒的位置在最里面,那里的光线也是最暗的,林菁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在那么偏的地方作画。
时柒的折叠椅比较低,他坐下后林菁就想办法搬个板凳来他旁边坐,谁知道边上的人是个奇葩,这个奇葩叫唐松。
唐松的折叠椅调的非常高,座位也乱,颜料甩的到处都是,画作也很张扬,色彩艳丽,主题倾向于静物。
更无语的是,画架底放着几个哑铃。
这是边画边练吗?
时柒看到那几个哑铃后,目光突然转到林菁脸上。
而后又迅速收回,开始准备画前工作。
“要接水吗?”
“你会吗?”
这个反问把林菁问住了,他不太高兴,“我是不聪明,但是我不至于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会。”
他第一次对时柒说这么长的话,时柒觉得好玩,用单眼皮的那只眼抬抬眉毛,等着他去接水。
“……你这样我生气了。”
林菁拿着折叠桶去接水,等到时柒处理好一切他也没回来。就不该让他去接水,不会掉坑里吧?
蓝色的人跑进来,像个海盐味的冰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