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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退回去!”车上的人说。



周广缙一边走一边琢磨着自己可以摆个摊子代写书信,挣点零花钱。从前他脸薄不好意思,如今他的鞋底比脸还薄,由不得他。去哪里摆摊子呢?自然是繁华热闹所在,鼓楼、金刚桥、铃铛阁大街、火车总站,他挨个思量,既要有生意做,又不至于碰到先生和同学们使自己丢了脸面。

没有最倒霉只有更倒霉!这是他最得体的一件长衫,今天应邀来做客,他特地将自己从头到脚收拾干净,去舍监处借了熨斗把长衫上的褶皱熨平。嘟嘟囔囔的舍监沉着脸,放假了却不回家,一分好处也没给过他,穷小子!哪里有什么油水可揩!

返乡。1903年4月,学校复课,十六岁的周广缙重返校园。

婆子替周广缙挽起袖子,伤口样子可怖。一旁的车夫拉起车子,拔腿就跑,他连车钱都不要了。

这是他第二次去伍先生家,先生欣赏他的才华,与他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嗯,他唯一值得骄傲之处便是所有的先生都赏识他的才华。

周广缙想得出神,没留意身后的喇叭声。胡同里狭窄,黄包车夫按了几次车把上发亮的黄铜喇叭,前面这人也不肯让路,他一赌气直接冲过去。黄包车夫撞开周广缙向前,就在一瞬间他听到痛叫,还想讹我怎地?他一心向前,却被车上的人叫停。车夫回头看,那青年手臂上有鲜血流出来,慢慢洇染了浅色的长衫。

每年除春节外,周广缙鲜少回廊坊。母亲去世后两个月周天爵即续娶,娶的是与自己青梅竹马的堂妹、镇中大户苏家的女儿。

周广缙身无长物,祖母给的银子只够交纳学堂的学费和食宿费,他绝没闲钱看医生。看那车夫穿着大概刚好果腹,他不欲纠缠。周广缙寻思应该先赶回学堂,请校医帮他处理伤口,再回来跟先生解释。

自此,每个除夕夜周广缙都一个人过,两、三件新衣,一桌温吞吞的饭菜,正院里燃放的火树银花透过窗子映照在仆佣们应付差事胡乱擦拭的家具上,残光暮景却是少年人的心境。如果不是为了回家拿学费,他宁可不回廊坊,他是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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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缙在胡同里穿行,挑担串胡同卖肉的小贩从他身边掠过,看他一眼。看也没用,他没钱买。周广缙一路经过炒菜摊子、炸糕摊、回回小吃摊去伍先生家。

周广缙十七岁时升入北洋大学头等学堂(即大学本科)机器学专业,除基础课和专业课外,他还兼习日文。甲午战败,举国震惊,国人开始瞩目日本,维新运动皆以日本为楷模;在日本求学资费便宜,小富人家便可承受,一时留学日本势如潮涌。周广缙为其日后的学业早做打算。他的学费由祖母供给,因为周广缙十三岁时母亲横死,祖母认为周家有愧于他的母亲,且怜惜孙儿,所以送他去直隶的最高学府就读,为他谋划一个好前程。

“实在抱歉,我们一时不小心伤了你。让我看看你的伤口。”那女孩儿本就粉雕玉琢,说起话来一口俏生生的京片子,娇滴滴、毫不造作的表情,任谁见了都要心动。周广缙一时只觉得满眼里都是这女孩儿逼人的丽色。

伍先生是学校新聘的国文教授,与他同乡。先生鸿儒硕学且厚德载物,担得起“传道授业解惑”的重任。正值暑假,学校里的先生、学生差不多走光了。周广缙不愿回廊坊,他无处可去,只好呆在学校宿舍里,所以伍先生邀他来家里坐坐。

黄包车退回来,有人从车上下来,韶颜稚齿,周广缙愣在当场。男人重色,他忽略掉同时下车的婆子。

女孩子伸手在他胸前温柔地拍了拍,“别怕,伤口不深,你别慌!”周广缙和婆子都愣住。她突然红了脸,缩回手,周广缙猜她是想到男女授受不亲。“不好意思,我一向都这样安慰我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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