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上）：还有两刻钟。(2/3)

碧落一上回廊，便扑进朱娘子怀里，死死搂住朱娘子的颈脖。她冷得紧，举伞又举得胳膊酸，心里百感交集。等到回廊上人散过了，碧落才在朱娘子怀里哭得撕心裂肺，声大得要盖过归无的雨声。

碧落在雨里吹一会，冷得哆嗦，手冰凉得很，唯唯跟在迟叙意旁边，走上回廊。

撑起大伞，碧落走进雨幕里，远远地大声叫一句大人。迟叙意动作丝毫不受她影响，也明晓她将说的话，只回一句还有两刻钟，便没信了。碧落听过，估一估时间，两刻钟后正是他平日结束一天功课的时间。她举着伞，站在雨里不动。

她不敢跪。回廊里的人一定是被迟叙意呵斥回去了，否则肯定都同迟叙意一样待在雨里。雨下得凄厉，滴滴打在伞上震得碧落耳朵麻。伞太大，她勉力举高，将将能看清雨里的迟叙意。水流如注，他一身上下，连挽起的发都湿透。雨水浇在他身上，从他高挺的鼻梁冲下下来，撞不开他紧抿的缺少血色的唇。

这府里剧变，在风雨里飘摇。原先的公子变成了现在的大人，尚不能立稳脚跟。

碧落时在前院待着，三天两头地听见外面来了新的人嚷嚷叫唤。从前的清净不再，她虽年纪小，也觉得心烦，偷偷溜去花园清净，眼不见，就觉得这些事

朱娘子拍拍碧落肩膀，叫她也去劝劝。

两刻如夜永，迟叙意一停下来，雨竟也小了。他从碧落手里接过伞，拍拍她肩膀，走罢。

碧落知道迟叙意练武，却不知道他拼命。

一众人起来，忙跟着进去了。

不要跪了，都起来。迟叙意语气平平，不复雨中人的激烈极端，踱回内屋，边走边脱去外袍、散开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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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雨久久不停，也丝毫没有减轻的意味。眼看着天色渐浓，院外也没有人回来。碧落伸出手去探雨，举着过大的伞，捏着湿了的袖口，提着裙摆进了雨幕，飘飘摇摇地往后院去。

后院回廊里跪满了人，碧落刚去时吓一跳，不明所以，但也扑通一声跪下了。朱娘子见碧落来，招招手教她过去。

然下起雨来，彼时碧落一个人在后院自己找耍事。大雨瓢泼，碧落急急忙忙从花园跑回来，玩耍时捡的残落的桂花洒了一路。路上鹅卵石滑，她踩着还跌了一跤，摔得一身泥。碧落浑身湿透，咯吱推开自家小院门，发现爹娘都不在。她自己换好了干净衣裳，将湿透污脏的衣衫折好，想着雨歇一歇就去洗。

碧落起身走过去，见爹娘身上衣衫湿了，忙扯出手绢来，却被她娘按住了手。朱娘子摇摇头，哀切地望着雨幕。碧落顺着她目光看去，看见浓青色中有个素色身影，单薄却凌厉。她吓住了，心里已了然众人下跪的原因。

他一个人，与雨搏斗，肃杀而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