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身把梁沅挡在看不到的角度,小声对他道:“我带女儿去车上等你。”而后就走出去,默契地给梁沅留出处理私务的空间。
梁沅点点头,从他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慢慢踱步到一动不敢动的两个人面前。跪倒在地的人不敢抬头,光见着一双溅起血点子的皮鞋,随后有打火的声音。梁沅抖出一根烟点燃没抽,夹在手中,烟雾比火星小,在黯淡的空间里缓慢爬。
“说说吧,怎么回事。”
等他再上车时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身衣服换上,干干净净人模狗样,跟在后面回来的就剩仍没缓过神来的育儿嫂一个。孟炀没有多问,清楚他的效率和脾性,一定是全部清除干净。
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和梁沅商量过后请走家里所有外人,当起全职奶爸,就差没在梁允姣幼儿园附近找个制高点架一副望远镜。所有知晓梁家大小姐存在的人包括被辞退的保镖阿姨再次被下了封口令,梁沅有继承人的消息仍旧捂得很严。
论起来梁允姣和他爸实在过了一段很快活的日子。于小孩而言一旦父亲蒙上英雄色彩定然会无可救药地崇拜他,是故他们俩一个总算抹开面接受归位的老爸并沉浸在这种得意中,另一个不用离开女儿半分钟就心惊胆战。
没错,得意,梁允姣带她爹招摇过市四处炫耀,恨不得给孟炀贴个标签——宇宙最牛老爹。其中第一站是九年义务教育尚未参加的崽子唯一的交际圈幼儿园,临近六一园里有亲子活动,从前梁沅不便于露面,总觉亏欠。
今天却让他无言,孟炀这厮毫不给比腿骨高不了多少的小朋友们面子大杀四方。正当梁沅盘算怎么翘班去接他们过节时收到伙计转发给他的家长群小视频,梁允姣和她老爹奖牌多到挂不下,看得梁沅担心他闺女的小脖子会被压到地上。而这两人在一片小孩逞强不甘的哭闹和各色家长幽怨的目光里嘴咧的弧度如出一辙地欠揍,梁沅依稀分辨孟炀的口型是给你爸笑一个。
事情还没完,当晚梁沅给疯得满头大汗的梁允姣洗完澡,躺下回复回复带小孩耗费的心力是又看到幼儿园公众号的推文。由于身高差过大,封面图片只剩女孩不太秀气的笑脸和旁边露半截就知道不正经的身形。
可惜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日子没过多久,有天孟炀直接到梁沅办公室找人,对他说人找到了,他要走一趟,亲手解决。
梁沅当时在做什么,好像刚审核完几张单子,那是问费戈借设备的条件。他从胀眼的黑色小字堆抬起头,问了一句:“可以不去吗?”后半句没说出口的话是就当为我,为这个家,独身闯毒窝但凡是个头脑正常的人都知道险恶,梁沅止住话头时不由得想起当年他还怀着梁允姣得知孟炀一个人来刺杀当地制毒集团老大的心情。
但他知道这是孟炀的心结,不解开,他们的关系永远梗着一根无论如何也化不下去的刺。就如同他自己也有执念,孟炀陪他走过一遭,后面的话便没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