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2)

两个花旦全套妆身，脸上白太白，红太红，晚上谁见了这一身才要大呼阿弥陀佛。

他朝祖父磕了三个头，若世上真有魂魄，求好风借力送他三万里，从此回归故国，不做海外孤魂。

何弋重进了前厅，他去休息时，花篮花圈还没有堆这么多，他大致推算了时间，走到了前厅中侧的一堆花篮前，白的黄的菊花一扎扎束在一起，没有一丝花的香气，片刻，他拿起一张挽联，内容不必细看，直接看向下方的落款。

雨声骤急，仿佛要将荔岛此刻就地淹没，不知是怎么走出的前厅，他站在屋檐下，雨滴如串珠般拉成了一条白线，似一挂水晶珠帘。天公替他发泄心中愤懑，他便只好茫然站在原地。

长得倒还挺俊。

嘻嘻，你小心是离魂，半夜来你房间和你幽会。

呸！老太公的灵堂前你说话这么不正经。

佳媳汤莉孝孙陈研敬挽。

先人勿怪，先人勿怪。

堆在两侧，风吹得挽联翻飞，也吹得长明灯闪烁，在这老式宅院里更显几分凄异，此刻安静的过分，他却觉得正好，一个人告别另一个人，本来就不需要他人在场，何弋点了香，跪在蒲团正式拜别祖父。

见人走了，两人面面相觑。

他来陈家不多，对祖父印象并不深，只记得他老爱穿一身深色唐装，时常请人来唱大戏，他十几岁时便在码头扛包，家里穷孩子却多，穷则通变，一咬牙他转身上了渔船，一身破衣烂衫跟着人来了荔岛，赤手空拳博得一份家业，家乡却再也回不去了。

谁知道，有钱人毛病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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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晚上大雨天怎么站在这里。

在廊下又站了片刻，忽然便下起了雨，花园里听戏的人连忙起身躲避，唱戏的怕打湿了衣袍行当，又是一阵手忙脚乱，骂这多变的鬼天气。

何弋看她们一眼，转身离开前厅。

快走快走。

穿戏装的花旦相携走来，见了站在廊下的何弋吓得惊叫一声，万万没想到这么晚了此处还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