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谢承乾实在是受不了,拉住范公忧的胳膊,说道:“你行了吧,别聊了,咱们是勾完了,你别耽误了人家的时辰。”
范公忧只得笑笑,拱拳抱歉。四人告了别,便各朝一边,继续赶路去了。
黄泉路,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范其英一边胡思乱想一通,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谢居欢聊着天,一会儿之后,阳世也就到了。
金陵城黄泉路在阳世的一端就在南京郊外,二人从世界壁障的虫洞中一出来,便感受到了阳世间的阳光——这时正是晌午。谢居欢看了看手里的羽箭,羽箭箭镞上的光芒越来越盛,箭尾上的羽毛也在急速颤抖着,仿佛在催促着两个人。谢居欢把羽箭往天上一抛,羽箭自己寻着方向飞走了,并在半空中留下一道只有无常才能看到的紫色流光,经久不散。那紫色的光带看上去美丽而神秘,但二人知道,这是来自幽冥的索命之光,能引领他们找到那将死之人,并勾走那该去往另一个世界的生魂。
谢居欢沿着这条光带飞去,而范其英则喜欢一步步点着地面奔过去,因为他好像有点喜欢双脚踩着阳世地面的感觉。二人一在空中,一在地面,很快便到了地方。那是在杭州城外高速公路上的一起车祸,车上的一个男人在血泊中挣扎和喘息着,看上去只有四十多岁,那紫色羽箭正静静地悬停在他的身子上方,证明此人便是二人今天勾魂的正主。
“来,开始吧,我散阳魄,你勾阴魂。”范其英对谢居欢说道。
“嗯。”话音刚落,范其英便伸手催动自己黑无常的阴力,打入了男子的躯壳。
男子,乃是阴魂阳魄。他本来就因为车祸受了极重的伤,阳魄已消散了不少,同性相斥异性相吸,范其英阴力扫荡,男子剩余的虚弱阳魄都附着在了他的阴力之上,被带出了体外。
阳魄既散,阴魂不安,范其英又将阴力一震,男子的胎光、爽灵、幽精三魂便要离体,谢居欢与范其英搭档多年,默契无间,不紧不慢地伸手一招,三魂全部奔着他掌底的一点白无常阳力而去,整整齐齐地从男子的头部窜了出来。谢居欢手掌一翻,从袖口飞出了自己专门用来锁魂的无常法宝白练,那是一条细细的银白色金属锁链,飞出后绕了三魂三圈,三魂重新聚合成为一个,且被那白练牢牢地缚了起来。
此时,那男人生魂变作了死魂,才得以看见范谢二人。他回头看了一眼,竟然看到自己的尸体浑身是血,躺在车里,不禁脸色大变,“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他又见二人的衣裳一黑一白,便冲二人连连作揖道:
“你们就是黑白无常吧?我这是死了?求求二位,能不能放我回去,我还年轻,我……”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他仍然逃不过造物者的规律。在谢居欢那细细的白练牵引下,他不由自主地跟着二人飘了起来,须臾之间,这阳寿四十一岁的男子的死魂,便在谢居欢的牵引带领下,远远地飞离了车祸现场,直奔谢范二人从冥界而来的黄泉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