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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卿。你一直在找他吗？”

清池到往生崖这段路，走得比之前来过的无数次都要长，篱落脚步愈发虚浮，他竭力抬手，想要抓住前面那人的手，终是无力的落下。

篱落失了魂魄，却不容许自己坏了师父的碑，小心翼翼地将手磨出了血也不敢落在碑上。

九、了却，痴怨

前世的情与憾，悔与怨，和千百世轮回的痴心执念，都化作一缕风，将痴情人儿的心润湿。

燕老头待他立好碑，扫了冢前雪，道：“公子让我转告你，他对你说过的话都作数。”

情人怨缘浅，抓不住。篱落仰身，把最后的不舍留在崖顶，跌落千丈深渊，万丈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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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有尽头，老板回首，篱落望着他，话音苍凉：“我不能再陪你了。”

*

“兰卿。”

篱落靠近，在他微凉的薄唇上落下一吻，不知是谁的泪沾湿了两人的唇。如前生兰园小阁榻上篱落吻他一样，缱绻深情，片刻即分。

今后，换我守着你。

老板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走到了清池上，看着苍山负雪，杜衡居兰园下，篱落睡在雪坟墓碑旁，眉眼竟是带着笑意。大雪铺天的倾落，将那抹深色的身影掩埋，随后连凸起的坟也不见，只剩一片辽辽苍茫。

都作数，都作数，好。

杜衡居兰卿之墓，爱徒篱落。

老板抬手，指腹划过脸颊，竟有泪。

篱落眼神一刻也不离开老板的脸，眼中含着沉沉深情，点点头，“嗯，多少世，我也忘了。”

老板微微一愣，随后缓缓抬脚，清池在他脚下漾开一圈圈波纹，篱落跟上了他。

篱落哽咽，喉咙生疼，闻言一愣，指节在雪地里扣紧，听燕老头继续道：“年少轻狂逆了天道，那是他的惩罚，他躲不过，便将最后的岁月留在南山，只是意外遇到了你，他本已时日无多，念凡人生命短暂，便想再争一争，多陪你几年。”

“可天罚不等人，他多次施法延长寿命，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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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卿。

燕老头起身，道：“为公子立个碑吧。”

下一世，下下世，都不能了。望着那双眼，他没法说出来的话，哽在心间。他为追寻那抹白色身影，强将执念化作念力，生生世世将自己一魂一魄留在人间，苦苦找寻他的转世，将记忆还给他，去赴他与兰卿之约，找到九幽之地与凡间交界处，找到那个忘却前尘的人，默默陪在他身边。可天道不容，再这般冥顽不灵，他终将灰飞烟灭，连做个陌路客的资格都将失去。

老板怔怔看着满池雪景，“还找吗？”

在世为师徒之缘，所有埋在心里未说出口的情意都刻在那两个字里。

篱落才终于艰难地挪开视线，眼睫垂落，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不找了，我累了，带我去往生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