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涔涔,他一生老实怯弱,便是做账房,连一厘钱都不敢私吞作假,又如何能想到还有这样诡秘的手段可以贪赃枉法呢。
“只是,”骜夏忽然话锋一转,“辗转这么多道,又不可亲力亲为,怎能保证自己产业不被他人侵吞呢,刘大人,前两年会稽水灾,想来您是损失惨重吧。”
咔哒一声,骜夏轻轻打开了手中的木匣:“天高皇帝远,这话倒是不错,可您漏算了这处处天罗地网呀,我们在您江宁别院中搜到了一些江南地带的地契,还有一根风干的人指骨,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呢?”
刘侍郎眼中的凄惨褪去了,只是双目圆睁惊恐地看着骜夏拈在手中的那根断指。
“我将这根手指泡了盐水按了指纹,对照来看,好似跟这地契上其中一枚指纹一模一样,还有一枚,却是刘大人您的。”骜夏笑眯眯地将地契与断指贴在一处,“鄙人十分不解,刘大人愿意赐教吗?”
铁证如山,刘侍郎便是有绝顶的演技也无可辩驳了,他面色苍白地发出了几声呜咽,终于像脖子断了一般猛地垂下头去,牙齿漏风地嘶声道:“我、我招了……”
此言一出,骜夏却像是陡然失去兴趣一般卸下了笑容,对飘红说了一句“交给你了”,便揽住冉细莎缓缓起身,往门外去了。
一路走出小楼,骜夏都未再说话,冉细莎看明了来龙去脉,也不敢多说,只是缩在男人怀中亦步亦趋,如此一路沉默走到了两人初次换好的小院,骜夏才扭过头来,脸上不知何时又挂上了淡淡的笑容:“冉相公,现在还觉得我们是在滥用私刑,构陷朝廷命官么?”
冉细莎摇了摇头,抬头看了一眼骜夏又垂下眼帘,半晌才轻声道:“我实在不知,这究竟是什么所在,你又是什么人?”
骜夏勾起嘴唇,牵着冉细莎走进屋中,解下一头长发轻轻晃了下脑袋:“我是等着相公赚钱赎身的可怜人啊。”
冉细莎抿了抿嘴唇,知道自己被他戏弄了。
骜夏又是耸肩一笑,终于正经道:“天有九夏,各司其职。我便是借经营秦楼楚馆暗中搜罗情报的一份,有时也要顺便察举些官员,给皇城里送点消息。”
冉细莎虽然经历刚才那么一番,心中已是隐约有了一些答案,但是听他如此说来,仍是深受震撼两腿发软,暗想骜夏分明是掌管整个销红里的大掌柜,自己竟然还不自量力想要为他赎身,心下更是无比羞惭起来。
想到这里,冉细莎又疑惑起来,既然骜夏是销红里的老板,当初又为何说什么替明霜姑娘补偿自己呢,如此想来,他越发觉得自己冤枉了人家,还占了天大的便宜,也越发惶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