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陈晚玲(3/3)

人,知不知道?席明玄把一打美女的照片打落在地。

席太太不吭了声,蹲下身把照片一张张再捡起来,重重叹气,明玄,身体会好的,你不要自暴自弃。

明玄听了厌倦,手放在轮椅的扶手上,突然冲着席太太吼,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不行,不行就是不行,治不好的。

席太太瘫坐在沙发上,拿手帕抹眼泪,小周,送少爷回房。

是的,太太。

我不娶妻,不娶就是不娶。

明玄的声音字字刺进席太太的脑壳里,搅得生疼。

她的儿子,她唯一的儿子,若不是十年前的那次意外,不,不是意外,怎么会是意外。她恨别的人,也恨自己。

晚玲独自一人提着泛黄的手提箱,穿着过时的土里土气低档的蓝色阴丹士林布缝的学生装,齐耳短发,走在思南路左看右看,对着纸条找176号。

透过铁门的栅栏,看到里面是栋灰白色的砖石洋房,哥特式的尖顶,墙面和露台方柱有巴洛克风格的雕饰,影影绰绰似乎看到后院的一角有中式的小桥凉亭。

她对着纸条再次确定了地址,没错,176号。晚玲按响了门铃。

来开门的是位上了岁数的女佣人,这位小姐,您是?

李妈,还记得我伐?我是晚玲啊,来看姨妈。晚玲特意用了上海方言的语气。

李妈对晚玲上下打量了一番,看到了皮箱,记起了席太太的确是有个住在东北的外甥女,态度和蔼起来,是晚玲小姐啊,快进来。

怎的,就你一人来?

父母要在家里忙铺子,弟弟要上学,我女中毕业了,时间充裕,来看望姨妈姨夫是应该的。

太太,太太,晚玲小姐来了。李妈还没进门,就朝洋房的客厅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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