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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我正在寻找一个身心都可以安然栖息的地方。”

“我知道。”布兰特做了做口型，顺便打了一个哈欠。

见布兰特懒洋洋地下楼，朱迪埋怨地瞪了一眼，又示意他柯林的方向。

布兰特捂着嘴蹲下，缩成一团。他感觉胃有些痉挛，一阵一阵地反酸，止不住干呕。他察觉到腐烂的气息，只想逃离，不愿污染这片宁静的圣地。

布兰特从未睡得如此香甜，他的梦中是自己的身体和石碑在日出中的黑色影子，石碑上鲜花上的露水从风中显出轻微的波澜，摇曳着袖珍的光晕。他不明白为什么好不容易的美梦会以山崩地裂终结，轰隆隆的雷声从地底、天边、从四面八方鼓噪而来。一道光劈开，回头一看，烂成两半的是自己的影子——先是头顶裂了一条缝，岌岌可危；接着是手指簌簌地往下掉，像是不稳定的积木，五官和更多的部分都乱七八糟地松散开来……趁着还有一点光，地上只有一块歪斜的方形和一堆破碎的灰尘。

“……布兰特！”

“哈……”柯林闭着眼舒了口气，然后又来了一次深呼吸。期间布兰特一直歪着头欣赏窗外来往的人，看那些女人漂亮的裙边，然后视线停留在某一处，陷入了泥泞的陷阱

“……没休息好吗？”柯林抬眼，又埋着脑袋啃了一口菜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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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林一边咀嚼，一边抹了把嘴。他把酒瓶往对面一推，盯着布兰特不作声。

16、“相信对人的消耗可能是一次性，怀疑则是持续的折磨。”

柯林交叉双臂靠着路灯的灯柱，他左臂的图案掩藏在侧面的阴影里，只有脸颊一侧勾出淡淡的光。他朝上看了一眼，又轻轻垂下头闭目养神。

他想从这片山崖坠落，但山崖下有一条小溪，好像幼童展开笑颜露出漂亮的牙齿；也许可以钻入地底，但并肩而卧的沉睡的人不愿被吵醒……布兰特望着没有星星的一角天空，希望从那里看出什么破绽。也许那也有一座山，更深邃的地方有一颗星正眨着眼，他的目光普及天穹，包容万象，只是一瞥，就能获得救赎。

“布兰特！”

“大清早喝什么酒。”尽管嘴巴碎碎念，手还是情不自禁地伸向那半瓶水，里面细小的气泡丁零当啷地，布兰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但那只手克制地把那瓶子推回去，手的主人仰着靠在椅子上。

的冲突；但事已至此，柯林决定硬着头皮去问问香囊的事。

艾瑟雷特河水日复一日地流动，身旁的人站在清晨的路灯下显得停滞。门外的“咚咚”声松懈下来，布兰特自然地苏醒。他看着河水流向的远方，与天壤相接，变成一片长云涌回艾瑟雷特。但他的视线不止于此，他似乎能看到更远的地方，尽管想象不出任何景象，他还是瞪大了眼睛，产生了奇异的冲动。但这种冲动就像一晃神的错觉，当他看向河边的人，便忘记了短暂的刺激。

太阳在天边划过一条弧线便隐秘到云的后端，露出一小截尾巴，安逸地扫出几个近乎透明的云朵泡泡，荡漾着像是雨夜行人踩过的水潭，纹路一圈一圈地，好像从水底仰望。酒馆的香气在铃铛声中被不断搅拌，早晨的人们显得心平气和，彬彬有礼。

布兰特自言自语地，“我倒是睡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