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人,你以为这辈子还能见到我?”
直白的、浓烈的话语连同烟雾笼到林小禾面上,熏得他呼吸急促,面颊发红,险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他张了张嘴,片刻才道:“可是这个情我欠不起。”
“我不需要你用这点钱来还。”周承韫在气头上,口不择言。
“那要怎么还?”林小禾抬眼认真地望着他,倏尔蹲下去,动作快得令周承韫无法阻止。
温热的掌心准确贴往那处,林小禾一边研究他的皮带,一边凑上去要舔。
周承韫呼吸一窒,立马反应过来拍开他的手,别扭转身,粗声粗气:“别来这一套,我脑子又没长裤裆里。”他越想越烦躁,猛烈地拧开保温桶的盖子,毫不顾忌,差点叫里头的东西洒出来。而后抓起摊在桌上的记事本,就势一点丢进桶里,“还喝个屁。”
厚本子砸进满当当的汤里,溅起许多浓稠的水星。周承韫走得快没被沾上,否则还要很不酷地在这儿搓胳膊。他粗鲁地甩上门,几米之内的声控灯全被砸亮,暗骂一句:“操,差点没忍住。”
24
电流涌动带给摩天建筑群涨落只一次的潮汐,黑夜熄灭玻璃窗,留下反射璨目霓虹的壳。零星亮灯的窗好似磷磷火光,金钱与欲望筑成这片最迷醉的地方,收割人们的灵魂,引得躯体日复一日奔来。
市中心的日与夜拥有堪比圣伊莱亚斯的落差,周承韫热爱繁华,但身处其中才能明白落幕后的寂寥,这里不适合人的留停。郁积在心的气闷早在波折的回程途中被疲惫消弭,他像惯常那样踩着路灯投下的影子和彻亮的大堂回家。
外头都是暗的,唯有电梯打开那瞬能照明一小片地方。
37楼很安静,脚步声远远传出,周承韫接收到一个惊愕又顿涩的目光。是长处黑暗,骤然见光的不适和惊扰。他打开手机电筒,用手指压了一点扫过去,他家入户门与电梯之间宽敞的厅里蹲着一个人。
半昏半明间,那人蜷在角落里,借由短暂的光亮已经看清来人。可他迟迟未动,高高大大一个男孩就这么抱膝蹲坐在那里,是林小禾。
他小心翼翼地撑着门口雨伞架想起来,奈何久坐四肢酸麻,踉跄一下险些跌倒。
周承韫下意识提步上前接扶,手已伸出去脚却未跟上,林小禾自行站定。脚趾传来的刺痛霎时提醒他腿脚不便的是自己,周承韫不动声色地掩饰身形,皱眉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