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喉咙,带来一阵凉意。身上有太多伤,立时咳嗽起来,尤其是心口隐隐作痛。
想到这处伤的来历,更觉得应该把这条路走完。本已是注定要了结的生命,若能为生者留下荫蔽,也算是好事一桩。
他被固定到那框架之中,已是砧上鱼肉,能做的太少,遗憾的太多。
眼下唯有尽己所能,帮助变星霜,哪怕只有一点,也算是全了他的心意。
这样想着,本已发僵的膝盖似乎又灵活起来,他大步踏出,高声道:“柳兄,楼雾失求见!”
前路不过是霜雪而已,哪怕是刀阵,也必须要将此事完成。
楼齐时不时为他拂去身上雪,实在忙不过来,便伸出手,用衣袖为他遮挡。
起身前,楼雾失道:“事成之后,你领一笔钱回家去,不要再跟着我受苦。”
陪伴了这么多年的主子,哪能一时之间就舍下,楼齐道:“那也要等王爷安定下来,小的还不到四十,有大把的时间跟着您。”
“跟着我,走的是一条不归路。”楼雾失道:“你若想陪着,也随你。”
说罢,他艰难起身,脚下虚浮,若不是身边的楼齐将他扶住,恐怕要摔倒在雪中。
楼齐看着心疼,却又不敢劝他放弃,只得在身边更加小心照料。
“柳兄,楼雾失求见!”
与他声音一同响起的,是一阵呼啸风声。北风烈烈,宛若割骨钢刀,打在脸上,能立刻割出一道伤口。
楼雾失上手心中呵口暖气,不敢过多耽误,到底站起身来,又往前一步。
这是第八百步,也是跪的第八百次。
他身体发僵,不太清楚能坚持多久,便吩咐楼齐:“不要跟着我,你去往前看看还有多远。”
楼齐大步跑出去,直到他看不清人影,只瞧见一团昏黄光点。
他勉强支撑着,离那团光越来越近,终于慢慢看清楼齐的身影。
眼前,就是柳飞鸿的宅子了。
楼齐上前敲门,楼雾失长跪于门外,“柳兄,楼雾失求见!”
他脸上已经有了死青色,长时间的寒冷几乎剥夺他的生机,眨一下眼也觉得非常疲惫。
浑身衣衫被融化的雪尽数打湿,热气凝在头发和眼睫上,变成无数细小冰渣。
喊过三声,门终于开了,柳飞鸿只着寝衣,打眼向外观瞧。
漫天飞雪,何其壮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