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十二点整还有五分钟,姚湘晚在目送着黎穗之跳下火车后,径自回到了六号餐车包厢。
长野健次向她身后望了望,包厢门再度闭合,没见到黎穗之,他有些没来由的心慌。
目光看向姚湘晚,他出声询问:晚子小姐,请问你是否看到了我的夫人?
姚湘晚装作若无其事,低眉答道:回大佐,我未曾见过。
这时,一名侍者装扮的服务员推着餐车缓缓走进来,众人谈笑间,餐车停在了过道的中段,服务员又垂首退了出去。
长野健次有些担忧,想要起身去寻找黎穗之,刚刚才站起身,却被姚湘晚拉住了衣袖。
他回眸去看她:晚子小姐,什么事?
姚湘晚勾唇笑笑:时间到了。
长野健次似乎有所察觉,但一切千钧一发,再有所动作已然为时已晚。
计时器归零的一瞬间,巨大的爆破声响彻云霄。
铺天盖地的爆裂火焰席卷而来,烈火灼烧,霎时间便吞噬了一切。
车厢的窗户爆炸飞溅的玻璃碎片,深深划过长野健次的脸颊,继而刺入肌理,滚烫的火焰燃着他的全身,顺着脸颊的伤口延势而上。
他整个人变做一团火球,还在剧烈地挣扎。
烟雾弥漫间,他似乎出现了很多的幻觉。
那仿佛是回光返照一般的存在,像是散了金粉色的弧光,照耀着他。
照亮了被火球包裹着的,那双充满雾气的眼眸里,最后的倒影。
是黎穗之,也是长野穗雪。
他极力想要伸出手去抓,可每一寸肌肤都被烧得痛极了,肝肠寸断般地难熬。
这一刻,一切都可以解释得通了。
为何她会顺从地随着他一同踏上开往新京的列车。
为何她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对他转圜心意。
为何她现在没有出现在这里。
一切原来都是做戏。
她对着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在做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