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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了没几个小时，思绪太乱，理不出头绪来。就先回到房间，想再睡一会儿醒神，顺手捞过手机来看。

顾潋的头像已换过，用上原本的那个，刷新几遍都一样。

安远清将手机紧紧攥在掌心。

顾潋不是要自己冷静，而是要她冷静，冷静到把顾潋给忘了。

顾潋退缩了。

昨晚的事情太复杂多变。

莫河的话几乎有振聋发聩的效果，给顾潋指明一条崭新的坦途，充满诱惑力。而安远清给顾潋铺就的那条路通往永无乡，却因有前女友这个拦路虎，使顾潋不敢迈前。

只是不知，顾潋是在原地徘徊不前，选择其中一条路，还是另辟出路。

夜还不算太深，顾潋刚回到寝室，就收到安远清发来的消息。

[我在小南门等你]

小南门在工学区唯一女生宿舍背后，原本是学校里的男生为了方便和隔壁美院女生约会自己开辟出来的，之后就保留下来。

顾潋第一次和安远清在手机上正式聊天，不由生出一种微妙的感觉，然而她前天晚上才说过冷静期，这人周一竟跑来学校找她，不好。

于是斟酌着回复。

[太晚了，你快回家吧]

大概等了十秒，安远清没发来信息，上方也没有跳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醒，可能是不大高兴地回去了。

顾潋把手机放下，心里闷闷的，有些介怀。

等从洗手间洗漱完出来，发现有三条新消息提示。

顾潋抿抿唇，一边放东西，一边点开来看。

安远清的第一条信息是一张图片，拍下一座轮廓黑魆魆的高楼，里面灯火璀璨，很眼熟，就是校区西门外的住宅区最靠近校区的一栋。

第二条：[我家就在这里很方便我是走过来的]

第三条已将近十分钟前：[我脚好冷啊你出来了没？]

顾潋拿起椅背上挂着的外套披上，其余的也顾不上，就往外走。走了几步，才仓促从拖鞋换成球鞋，重新出门。

她晚上习惯穿吊带睡裙，穿着束缚少些，比较舒服，因为在宿舍没那么多避忌，裙子是短款，不高不低地遮着，引人遐想。一双洁白如玉，匀称紧实的腿就这么暴露在外。

一直到除了小南门，她左顾右盼却看不到人，这才感到秋风寒凉。

校区附近都是大学生，这个时间还有挺多年轻人在散步闲逛。不一会儿，就有人把各形各色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若非是怕安远清久等，顾潋绝不会以这样的打扮跑出来。

裹紧外套，在灯火阑珊处来回徘徊等待。

夜风卷着枯叶，零落在她脚边，愈发显出萧瑟寂寥。倏尔一阵风起，一大堆枯干锋锐的叶子擦着她脚踝、小腿。

顾潋不耐地将叶子踹开，碾碎。

蓦地有人从背后将她环腰搂住，长款风衣挟着融融暖意，湿热的唇挨在她耳边。

顾潋先是一惊，还来不及挣扎，鼻尖旋而嗅到女人熟悉而干净的体香，动了动，由女人抱着。

不远处就是一株高大的香樟树，叶片尚算茂密，再后面一盏路灯，投落下来斜长的影子，为两人打造一方幽暗的角落。

叶片的形状很好看。

“小潋。”女人无端端又开始喊她的名字，语气温柔如此刻的夜风，其余的什么也没说。

红唇开合，含住她耳垂，又擦着她鬓发厮磨。

顾潋最初不适应女人这样叫她，但听的频率高了，日积月累达到某个阈值，就像她们之间的暧昧情愫，使她心里一阵悸动。

不由自主地偏了偏颈侧，感到那人揣在衣兜里的手，不安分地往下。

一把攥握住，扣着她的手背从她怀里出来。

“你去哪里了？”顾潋克制住情绪的起伏，淡声问。

“我脚冷，去那边的奶茶店里。”安远清反过来抓住她冰凉的手，揉了揉，自然而然地带进自己的口袋里，手抵着手暖着，不一会儿又换成十指交扣的姿势。

“我买了两杯，现在快轮到了。”

顾潋心不在焉随口嗯声，瞥了眼她口袋。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表面看起来是要好的朋友，手却在众人看不到的隐秘处纠缠。

不大自在地撇撇嘴，却没有抽回。

转而打量起安远清。

她的长发蓬松柔软，披散在肩后，像是洗过没多久。夜风悠悠送来她发间清香，香味柔和，乍一闻没什么印象，时间久了却使人留恋，就像安远清给她的感觉。

里面是薄款白色连帽卫衣，长款风衣是卡其色的，将她清瘦颀长的身形衬托得更加挺拔，透着休闲散漫的感觉。好看是挺好看的，就是和以往的风格不大一样，配色莫名有些熟悉。

两人向人声鼎沸的街市走去。

安远清继续柔声解释：“我本来一直在看这边，但正好店里人多，我没看到。你等很久了吧？”

她自己也先等了好久，却不生气，还向顾潋解释得这么清楚。

顾潋紧了紧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声音低柔：“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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