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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携带着禘略显飘渺的声音,缓缓铺开:“见过西营将军——祝之,尽快上来。”

“……”

祝之被陈随夜拍了拍,他回头,陈随夜正好凑到他脸颊处亲了亲他,然后在耳边带着笑意道:“咱们完了,说墙角是不是一时不察被这位新晋神听到了?”

无人之处的风不经意间停了一下,禘的声音淡淡传来:“是的,将军。”

“祝之,莫耽搁时间。”

天坛。

三千台阶跨过,祝之登上山顶,抬头看向天坛上的禘。

禘似有所感,回头看向祝之。祝之才沉默地跳上天坛,走了几步,被风墙拦住。

他同禘对上视线,这是禘醒来后他们的第一次会面,禘并没有多问什么,祝之将惊讶压下,沉默地半跪,如平常那般垂头不语。

“成为神后,我颇觉束缚。”

禘言色皆淡,说完便闭了嘴,朝天坛一侧又走了两步。

风渐渐吹散又聚合,不知过了多久,禘道:“人都来齐了,开始吧。”

她的语气藏着一丝厌倦,面上十分平静。

祝之张张嘴,还未出声响,只听霎时间十二战鼓齐齐震荡,无际声波裹着风浪卷向云崖。

草阶上各阶级人民一撮一撮的跪下,跪在了泥土里,跪在了雪堆中。

天地银装素裹。

“恭迎神禘入世——”

“恭迎神禘入世——”

“恭迎神禘入世——”

在祝之的余光中,神明落下了一滴泪,他诧异回望,只见神明盈盈水目中满是慈悲。

风儿携着泪卷向山下,行跪礼的人们被无形的手搀扶起,颤巍巍抬头,天坛的一株花顺时绽放——

雪于顷刻间无影无踪,绿意重新漫过九州,红日当空,白虹若梦。

天下万物生哉盛哉。

礼毕。

神禘在所有人的炯炯目光中后退两步,纷飞间下了天坛。

祝之着急忙慌跟着下来,可神禘已然不见了踪影。

他颇觉怪异,循着此方向走了许久,最终跌跌撞撞,竟然回到了山脚。

陈随夜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车夫的位置晒着太阳,精准一抬眼便看见了祝之,亦有些惊讶,“你怎么这时候就下来了?”

祝之:“神禘……”

陈随夜:“她刚刚路过此地,和我聊了两句,就又走了。”

祝之:“……”

他总觉得心慌,不管怎样,禘到底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聊了什么。”

陈随夜:“她问我夜来香是否知道神胎,我尚未想通夜来香到底是花还是人,就听她神叨叨又道:‘想必是知道的。’然后就跌跌撞撞走人了。”

果真是两句。

祝之哑声道:“夜来香是笑面。”

陈随夜宛若醍醐灌顶,笑道:“笑面大人的别称还真是多,这个我是清楚的。”

“她知道。”

闻言祝之受不住蹲下,陈随夜跳下马车环住祝之,任他颤抖而岿然不动,宛若之前很多个日月那般,叹气般道:“祝之啊……”

祝之:“她为何会答应神统——”

陈随夜拍头,“双生子不幸属实无稽之谈,可禘鹊巢鸠占,亦占了她的命格和运气,她若不死……”

命格终将会回归原体,禘躲得过一时,躲不过一世。

“也是奇怪。”陈随夜站起来,扶着祝之的肩膀示意他起身,“这些都是传言,想来也是因为神胎往往会在娘胎便蚕食掉肉胎,得不到证实。”

祝之随着陈随夜上了马车,沉默地坐在车厢一隅,他刚刚无声嘶鸣到嗓子半哑,说着说着就失了声,“老神统大人……”

“关于神胎,你知道多少?”

老神统姓朱,单字统,此刻被神禘隔空劫持在半空,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即便他说不出来话。

神禘垂眸用力喘了几口气,这才松开风锁。朱统边不疾不徐地端正脊背,边用力的清了两下嗓子。

“咳咳——”

神禘垂头寂然道:“说。”

她此刻一开口便成神诏,除去生死命数,她尽可掌握。

朱统勉力抵抗数秒,最终却不得不吐出真言,“我翻阅了神柩的相关典籍,应当知悉得八九不离十。”

禘闭上眼,“我并非你同别夫人亲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朱统:“出生时,神明插手命名,我便觉不对劲。”

神仙不扰凡尘事。可一胎双子的事实不可更改,未避免禘在中途夭折,以名补命属实是无奈之举。

从一开始就露了馅,朱统装瞎,继而别媚装瞎,所有人都装瞎,只有她自己不知道。

神禘忍住翻山倒海的胃液:“你将亲生女送到殊方绝域处,不曾心疼?多年不相认,从未内疚?如今让她单刀致死,亦不后悔?”

朱统:“怎么不会。”

神禘的诘问抵在牙关。只听朱统颓然道:“可她本就是应死之人。”

她该为神胎让路,将本属于自己的命格和人生全盘交出,而后再次轮回,不知多少年多少世才能再次功德圆满、福泽绵长。

“我翻阅了无数典籍,从未有过神胎同凡胎一同降世的先例,为什么她会被生下来!”

朱统捂住脸,喃喃:“为什么她要活下来,然后被所有人逼着去死。”

神禘一时无言,她垂目盯着朱统不住颤抖的衣摆片刻,然后缓缓道:“是神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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