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到堂中站定,却只能见到新郎的靴子尖儿。新郎官捧着茶,恭恭敬敬地呈给坐在上首的杜老爷子。
杜老爷自从定了婚期,已经偷偷地哭了好几次,此刻话语间倒还镇定。只是杜如芸从盖头下看过去,就见爹爹喝完茶后,指尖紧紧抓着椅子扶手,骨节都发了白。
杜如芸上前,伸手握了父亲的手,轻轻道:“爹爹别怕,且在家休息两天,回门那天,您就和我一起住到梁府去。”
不出意外的,杜老爹破涕而笑:“傻丫头,那哪儿成规矩!”
成功逗笑了老父,杜如芸稍稍放了心。
“新娘子出门了!”
锣鼓声顿时大了起来,杜如芸转身,一节红绸布被递到面前。
绸布轻薄,微微打着颤。
杜如芸伸手握了红绸,低声细语:“别怕,我跟着你。”
梁府就在城北,其实离杜家乐坊并不算远,只是乐都商会会长出嫁,排场怎么也不能少。鸳梦阁绞尽脑汁,终于设计出一条极为复杂曲折的路线,平日里快马几分钟的路程,迎亲的队伍硬是走了快一个时辰才到。
下轿、过火盆、拜堂,这一套程序千百年没什么变化,杜如芸一个现代人,还天天混演艺圈,看人演了无数遍,倒是驾轻就熟。
红绸另一端的那只手却始终有些紧张,杜如芸心里好笑,不由得想起两个月前。
那日天气正热,杜如芸听说下属的糕点铺子新调了种好喝的饮料,一时忍不住,亲自跑到铺子里去视察。
隔壁就是书坊,杜如芸刚到铺子门口,便见书坊的伙计快马而来,一边往书坊里钻,一边叫嚷着:“大梁的新消息,快,还能赶上新一期的《闲云榜》!”
一刻钟后,杜如芸喝着新饮料,看着手里的纸条,有些发愣。
纸条上赫然写着:“梁帝禅位,太子登基。”
去年冬天,梁程煜彻底解决了北疆和东北军的隐患,在新年之前班师回京。杜如芸早在十一月间就已经完成了她的“包养”任务,施施然回了乐都,偷懒过年。
本来想着,这整顿国家、扶持太子上位,少说也得两三年。反思自己,今年还不到二十一,搁在现代,大学才刚毕业,犯不着急着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