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骚狐狸和主人趁夜戏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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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继续说:“这一片本来多产鲢鱼，有人结伴来捉，一群人回去时少了一个两个。昨日我去走访，这几日不见的已有七人之多。活人死尸总要见着一样，官府白天来人，我便夜里来了。”

这时林沉玉再将掌心拍在地面上，草丛间如点了炮仗似的，接连不断地有鱼跳起来，祁云身边那些小蚌壳，也剧烈地翕动起来。“怎么回事？”他跳起来朝林沉玉喊。

祁云变作人形时踩了一脚水，在那边跳来跳去抖着脚。四周黑咕隆咚的，林沉玉不说，他也不敢乱走。没有修为的妖精就是这样，去到哪里都要小心翼翼。

“为什么？”

祁云瞪他一眼，俯下身轻嗅，“除你之外，似乎没有别人。但鱼腥味很重，太重了点。”

“你闻闻。”林沉玉把鱼丢给他，“有什么味道？”

林沉玉下了船来，蹲在岸边草地上，捞起把水来看了看。河岸覆满青草，水浅而清，触手更无凉意，显然是一条水路已经走到尽头。

去往一处山谷。那无名的山谷在城西郊外，水道下游，林沉玉从屋里翻出来一人高的黄纸船，扔在河里，人跳上去就能驶起来。纸船容不下二人，他就令祁云以狐形蹲在鱼篓里，拿手拎着。小舟轻便，顺着水流走得飞快，月未中天就行到城郊，这里地势平缓，水面开阔，分成几股，其中小股流入一片丘陵之中，曲折通幽，那就是他们要找的地方。

“以免别人听了生气。”林沉玉拨开树枝，示意祁云过去。

林沉玉瞥他一眼，转过头去，“待会说这个。”

祁云惊道:“怎么这么多？”

“失踪的都是少年人。”林沉玉三两下除了上衣，拨开岸边茂盛的植被，蹚进水里，回身道，“你也下来。”

“你不要想着藏起来。”林沉玉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短剑递给他，“勇敢些。”

说话间，林沉玉从水下抄起一条死鱼，直直的，已经死挺了。他端着那根死鱼伸到祁云眼前，被祁云一爪子打开。

林沉玉倒不在意，把那条鱼翻来覆去摸了几遍，丢进水里，伸手探探，又拎出来一条，看看丢了，竟然又拎出来一条。

祁云害怕地后退两步:“我也是少年人，我也危险的！”

水中沙土柔软，水草摇曳，一股股细浪穿过腿间。祁云盯着晃动的波光，这辽阔的水面，静谧得不寻常。

迟疑中，摊在岸上半死不活的鱼腾地跳起来，一尾巴甩在祁云腿上，吓了他一跳。山中适时传来悠长的狼号，祁云瞧瞧后边的林子，又看看前头的水面，终于扯着林沉玉的手臂下了水。站在了水里，祁云一个哆嗦，前怕狼后怕虎，他真给妖丢脸。

“水中的死尽了，旱地上却能存活。这是逆转阴阳，死生倒置。”林沉玉捡起衣服，慢条斯理地穿起来，“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往里走有个鱼塘。”他回头对祁云说，“你跟着我。”

“你捡这个干什么！”祁云嫌弃地看他的手。

“这是什么地方？”祁云左顾右盼，“水好浅啊，可能只剩一些小鱼，不经吃。”

“确然如此。”林沉玉握拳又松开，一滴血自掌心落入水中，水面震动一下，再无任何动静。“但凡水中有一点生灵，都不会死寂若此。”

“你闻闻有没有人味。”林沉玉指着水面，把祁云当狗使。

往前看，清浅的水流逐渐积得深了，被狭长的山谷夹在当中，窄处竟有些湍湍的白浪。原来这水路流至山中，常年积累雨水，又有山泉补充，愈往里愈澎湃。活水灌注源源不绝，因而能容纳鱼群在此繁衍。月光下，白山黑水，分不清层林与河面哪个更幽深。

祁云捏着鱼尾闻了又闻，“臭鱼味，其他没有了。”

“我能变回去吗？”祁云脚步慢下来，试探着问。

他一手抓住祁云的后颈，几步跳上了岸。祁云被他掼到地上，屁股硌得生疼。伸手去摸屁股，却抓起来好多小螺蛳和蚌壳，开口处尚且一张一合地在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