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他手指漆盘中的玉壶,字字道:“这壶酒,朕要你亲自端给虞婉。”
“为何要我……?”虞扶苏倒退两步,“陛下,她是我的亲姑母!”
他垂首,居高临下逼紧她,“虞扶苏,朕偏要你去!你肯与不肯?”
她在他眼中流波下终于找到了暗埋的恨火,由幽暗中点燃,怒焰直烧到人心灵深处,他这样恨着她们。
仿佛刚刚他脸上那抹极绚然的笑意也有了很好的解释,那有些期待的神色,勾翘的弧度恰好的菱唇,无不透露着嘲弄和看戏的意味。
心口揪揪的疼着,她生母早逝,把姑母当作自己的亲娘,姑母无子女,也将她当亲生女儿看待。这杯酒由她送出,无异于剜人皮肉,杀人还要诛心。
可杀人与救人之间,她又能如何去选?
“好,我答应。”虞扶苏慢慢挪到桌边,端起那壶酒,尽量平静道:“我身子不便,请陛下带姑母过来吧。”
“这壶酒,我与姑母同饮。”
说着,她以最快的速度斟了一杯,在他微讶的目光下,一饮而尽。
尚温的酒水滑下喉管,只待吞咽下腹,便可终了此生。
手搭上小腹的瞬间,愧意由心底滋生,黯然阖上了双眼。
就在这刹那间,一只手掐上了脖颈。的确是掐,每一根手指都透着狠劲儿,明明男人的手指是修长纤瘦的,却不知哪来这么大力道。
喉间剧痛,那口酒再也咽不下去,接着颈后被一点,手指骤松,那口酒也“哇”的一声吐到了地上。
凉意浸透周身,他收手立于两步开外,收敛了所有神色,如一尊玉雕般,看似平静却又让人无端胆寒。
这样审视的眼神,半年前,她曾见过一次。他眼中盛着最幽黑的夜色,浓墨如翻滚的浪潮,将人卷入其中,一点点吞噬,教人心中恐惧,只想远离。
虞扶苏身随意动,偏过头去,却听他冷沁冰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