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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小北拍了拍自己的面颊。

不止如此，在城市建设的推土机之下，上海多少年来都看不到这样成片成片的石库门老房子了。

宁小北捡起一根翎羽，愣愣地看着眼前一片壮丽的景象——目之所及之处，满眼都是土红色的屋顶，连绵成片，仿佛是一块硕大的地毯。红色的屋顶下是灰色的墙壁，隐约可以看到黑色的大门，几百栋石库门建筑铺陈开来，一直蔓延到远处的黄浦江边。

“知道了。马上就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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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老太虽然年纪大了，不过依然耳聪目明，听到了楼上开关灯的拉绳声，不悦地说道。

宁小北说着，光着双脚从床上爬了下来。旧地板七翘八歪，一脚踩下去，地板就“吱吱嘎嘎”，发出声声惨叫声。

刹那间，清晨的阳光肆无忌惮地洒入这小小阁楼，好似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从椅背上拿起叠好的衣服披在身上，宁小北晃晃悠悠地走了两步。突然想起来电灯还没关，急忙转身关掉电灯，屋子里又陷入了一片黑暗。

这是自己的家，不过不是前几年新买的公寓楼，而是童年时候的老宅——这是自己的小阁楼呢。

耳边，海关大楼钟楼里，演奏着“东方红”曲调的沉稳钟声幽幽传来，和楼下堂屋的座钟的报时声相映成辉。

他看到了自己身下睡着的钢丝行军床，看到了床上那印着百合花的“国民床单”，看到了床边的小小原木书桌和书桌前被窗帘挡住的老虎天窗，脸色顿时大变。

“一定是在做梦，我在做梦。”

几片白色的翎羽飘落，被夏日的晨风吹入了阁楼的窗户中，落在宁小北面前。

“大白天的开什么点灯啊？侬阿当自己是旧社会的小开（有钱公子哥）？快点穿好衣服下来吃饭，又不是什么大少爷，吃个早饭还要三催四请的。”

记忆中，自己所住的这栋老宅早就被拆了。

“这是……在做梦吧。”

宁小北握着鸽子羽毛的手微微发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是真的。

江面上水波荡漾，反射出的鳞鳞波光即使在百米之外都清晰可见。“呜呜……”，几艘轮船一同发出阵阵鸣笛声，然后拖着庞大的身躯转过江湾，往南边去了。

接着只听到一片“咕咕咕”声，七八只鸽子跟着掠过窗前，随着领头的那只白鸽集体俯冲，往不远处屋顶的鸽棚里飞去。

宁小北放开自己的脑袋，按照残存的记忆，右手摸着墙壁，感受到了一片凹凸不平的墙面。他的手向右边稍微平移了一下，果然摸到了一根绳索。

拉下绳索，一盏小灯在床头的左边亮起，昏黄色的灯光将这个不到五平米的小阁楼照的清清楚楚。

在市中心地段，除了黄陂南路“新天地”，渔阳里和田子坊的老建筑还算被完整地保留下来，其他地方早就被拆得连瓦片都不剩。

一只白鸽扑扇着羽翼从玻璃窗前划出一道优美的曲线从他面前飞过。宁小北唬了一跳，微微向后仰去。

阁楼极小，只放了一张床，一把椅子和一个书桌，书桌就紧紧地挨着老虎窗。宁小北的肚子贴着书桌的边缘，努力伸出手，一把拉开小窗前的窗帘。

p;他吸了吸鼻子，一股江南一带老房子独有的，带着潮湿木材的味道窜入了他的鼻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