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又不是你的错,等你伤好了就回去呗。”云流水似乎不太在意,她微微仰着头望向山洞外的一方天光,神情淡淡,却吐出大逆不道的话,“要我说,你也不必为那狗皇帝卖命。”
“放肆!”卫鹰条件反射地怒斥,少女却顽劣地一笑,“怎么?将军要把我就地处斩?”
卫鹰撑着身子动了动,实在“半身不遂”,他看了云流水半晌,松懈了力气:“天高皇帝远,饶你一命。”
“谢过将军。”云流水大咧咧地席地而坐,竟然跟当朝将军讨论起来,“你信吗?任何事情都有气运的支撑,当今圣上的气运尽了,近年来战事频频,马上就要变天了。”
“你怎么说得如此事不关己?”卫鹰生得一身正气,长眉一挑,对小丫头片子这番言论实在不能苟同,“难道打仗还成了好事不成?国土被人践踏,百姓流离失所,多少人因此丧命……”
“战争当然不是好事,我知道。”云流水忽然正经起来,“但是自从当今那位坐上龙椅,繁刑重赋、横征暴敛,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我父母……在饿死之前把我托付给师父,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变成荒郊野岭的一对饿殍。你们为官之人身居庙堂,是不是永远都不知人间疾苦。”云流水发丝微微晃动,眼神沉沉地看着卫鹰,将军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谁攥了一把。他带兵打仗,难道不是为了还天下一个太平吗?
少女的声音如静流:“说到底,这天下是谁的天下,我们平头百姓没有兴趣,今天姓李明天姓王都与我无关,我只要吃得起饭睡得好觉,明天还能看见太阳,这就够了。将军你究竟是为谁而战呢?”
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卫鹰被她的目光摄住,一时间竟有些愣怔。忽然,他眼角瞥到云流水身后,一条银环黑底的毒蛇顺着岩缝游来,他想也没想,一把将手中串烤鸡的削尖木棍掷了出去。
云流水只觉耳边一阵劲风,卫鹰伸手一捞已经将她护在怀中,她回头看去,木棍稳稳地钉住了一条银环蛇。
“逞什么能。”她轻笑着作势推了他一把,朝肩上伤口看去,果然,又在渗血了。卫鹰嘶了口气,顺手揉了揉她看起来毛茸茸的头顶:“小事,报你救命之恩,现在我们扯平了。”
“谁跟你扯平,我自己也轻松解决好吗?你再乱动,白费了我一番苦心。”云流水拆纱布换药,动作丝毫不客气,乐得看将军忍痛。卫鹰斜她一眼,不服气道:“那也扯平了,刚刚你冒犯圣上,我可是饶了你一命。”
“是是是,多谢将军饶我狗命。”云流水嘻嘻哈哈笑着,顺便在卫鹰精瘦的手臂上揩油。卫鹰任她动作,只居高临下地垂眸看她,目光不似平时锋利如刀。半晌,他忽然勾了勾嘴角,伸出大手按住云流水的脑袋。
他叹道:“不是我不知疾苦,可我卫家……世代忠良。”
云流水动作一顿,抬头看去,男人神情让人看不懂。她眨眨眼睛,锤了将军一拳。
“傻。”她说。
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