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扔下一个道具,烟雾升腾而起,他消失在我的目光中。
暑假结束,我又回到蕾哈曼去上课,晴朗的月夜我会抱着画夹上天台,一支小小的夜灯夹在垫板上,我就着昏黄的灯光描摹月亮。它的光芒四散,没有锋利的轮廓,皎洁又温暖。它让我着迷。
我想起那夜他为我带来的粉玫瑰。
我跟着我的导师去庄园、去殿堂、去废墟,我们走过许许多多地方,我画过许许多多景色。我有意留下一些好在将来送给他,以回馈那朵娇艳的玫瑰。它被养在我床头的瓷瓶里,在几天后就枯萎,不再鲜活但是仍旧美得惊心动魄。我托帮佣布兰妮小姐帮我把它晾晒制成干花,但不幸地被停留的鸟雀啄碎化作尘土。出于怀念,我有时将月光画作粉色,像是一枚粉色的水晶。
第三个月,气温便逐渐冷下来了。最后一树桂花开放的晴月夜,我裹了一条毛毯上到天台,但往常我作画的地方已经坐了一个人。他向我转过头来,「一直都在画一样东西啊。」
「能把一样东西画好就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本事了。」我坐到他的身边,打开我的画夹,抽出一张我最喜欢的作品双手递给他。那是前段时间我去往巴瑞德山庄时画的,在牛奶白的月光下,一条清溪淌过崎岖的岩石蜿蜒过竹间。不知从哪听说东方人都喜欢这样写意的景象,然而他拿到画时并没有露出那种动容的赞叹——我曾从无数人脸上读到过——他只是笑起来,「好生动的画儿,你在想着谁吗?你和你的父亲真是太像了。」
「我在想着你。我猜你会喜欢这种景色,所以想画下来送给你。」我实话实说,「可你并没有表现出高兴的样子,你不喜欢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我很喜欢,但是这画我不能收下。」
「为什么?」
「嗯,因为我很容易把东西弄坏的。这么漂亮的画作落到我手上未免可惜。」
我觉得这不是全部的原因,但是我没有继续追问了。我摆开我的颜料,继续画我的月亮。他盘着腿坐在我身边看了会儿,轻声问我,「要不要出去玩啊。」
「你要带我去见我爸吗?」我头也没抬。我知道如果他和我妈谈这事,我妈到死都不会同意的。
「不是,就只是出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