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5)
楔子
大昭国,永宣二十三年,二月初九。
盛京,东宫。
张公公带着一众内侍候在明德殿外,檐外的小雨自晨起时便淅淅沥沥,片刻不停,正如今日笼在众人心上散不去的愁郁,几乎令人喘不过气。
李茴站在自家师父身边,等得实在心焦,忍不住悄声问道:师父,眼瞅着都申时末了,膳房也不敢催飧,这
住嘴。张公公闻言立时唾了他一句,压低声音训斥道:蠢才蠢才,竟连个轻重缓急都分不出!今儿你若是能保全一条小命,就该烧高香拜菩萨了,还不快滚。
李茴净身入宫不过两年光景,数月前才被调来东宫当差,从未经过这样的怪事。他见师父脸色不似说笑,再不敢多言,只得继续低头静立。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一年四季中,春雨最是缱绻醉人。可眼下,周遭除了雨声和呼吸声,落针可闻。
李茴的思绪渐渐飘远。
这东宫,真是比皇宫还要阴沉,连春雨下得都如此不讨喜。
刚被派来此处时,有人恭维他前途无量,可他却始终惴惴不安。他不甘心一辈子待在直殿监苦熬,日日做些廊庑洒扫的活计,可他也不愿涉入险地,轻易葬送了性命。
世人皆道,怀靖太子鄢追性情暴戾、手腕凶残,任太子位十年有二,无甚建树,寡才少德。而鄢氏皇族祖上自马背起家,四处征战方夺得天下,行事作风也全不似前朝的那些文人皇帝般恪守礼法。
怀靖太子虽为圣上长子,近年来却愈发不得圣宠,反倒是皇三子与皇四子更得圣上看重。他们一个是宠妃淑妃之子,一个则是当今皇后所出嫡子,家世具显、名望颇高,若再这般下去,恐怕太子位易主之日不远矣。
李茴这样想着,不由得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他又能如何呢?天家之事,不容卑贱之人妄加揣测。
只是,唇亡齿寒,覆巢之下必无完卵。若怀靖太子被废,他们这一东宫的奴才就都得跟着倒霉,重则砍头,轻则流放。
下位者,从来命如草芥。
*
一柱香的时辰后,终于听见殿内唤人。
张公公闻声,先是恭恭敬敬在殿外磕了个头,再躬着身子轻轻推开殿门。他手中所持的拂尘一晃而过,李茴偷偷抬眼瞧着,按耐不住满心艳羡。不一会儿,只见他师父又亦步亦趋地追了出来
外头还飘雨呢,殿下,可千万把裎衣披上
李茴迅速垂眼,紧紧盯着脚下石板,不敢逾矩半分。可余光还是瞥见了一抹缁色衣袍,边缀龙纹,不过很快就被玄青色的裎衣掩住了。
什么时辰了?
男子略微暗哑的嗓音响起,他问得冷淡,却消不去其中独属少年人的青涩之感。
回殿下,已经酉时初刻了。张公公替他理好衣襟,退到一旁恭声回道。
嗯。
鄢追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李茴在旁仔细听着,以为主子预备传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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