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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社会经验的大学毕业生迅速成长为殖民帝国的精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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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永隆的第一个月,四月份,正是印支半岛雨水最多的时节,莱昂得了湿疹,床单半天一换。医生来,说道没什么,水土不服的小毛病。医生很富态,脸蛋胖虚虚的,一副仁医的慈蔼模样。为着他的湿疹,阮每天都换洗他的床单被罩,每天花掉半天的时间在院子里浆呀洗啊。这些贴身的织物,比如床单比如衬衫,阮不放心交给洗衣房去洗。他觉得别人洗的不如自己洗的干净。

庄园主破产了,要走法律程序,拿着法院传票来求公证人,或者和那头说上句话再宽限几天。他以为这个年轻的公证人好说话,这位大庄园主一向口碑良好,破产只是一次投资意外,如果及时获得资金周转,他的产业完全有救,莱昂说不行。没有通融的余地。

投资商从巴西来,委婉地透露他想要嘉定的甘蔗种植园,嘉定是西贡辖区内的一个土地肥沃的小镇,在西贡河和湄公河之间。劳烦公证人起草一份股权转让的证明,这还不算完,投资商坐在公证人办公室的沙发椅上,继续高谈阔论,先是夸赞这些当地人温顺而忠诚。接着又聊起现代工厂管理学,谈起自己对于如何提高劳工工作效率的见解:

“是的,得研究一个方法,好让他们偷不了懒,天一热人就愿意发懒,可是这些当地奴隶不应该,他们应该习惯了在一百华氏摄氏度的气温下工作的……”

连本地的小学校长都来套近乎。但是莱昂已经受够了本地白人老爷们装腔作调的姿势,校长同他谈起有关新越南语改革的政策,他不等听完就毫不客气的打断。年轻的公证人认为这种改革纯属多余,他了解过本土语言,他认为它是门既完善又科学的语言。再者说如果要变革越南语,至少要问问越南人的意见,这是最基础的。

“您应该把改革议案提交给永隆省的殖民议会,由各界代表们决定是否要实施教育改革。”

校长很意外,掏出手帕来揩了揩脑门儿。“啊…您有这样的意见,对我们最后的决策也很有参考价值。”

给莱昂治疗皮肤的胖医生登门回访了一次,他总是态度非常亲热。他这一次来,一是视察患者的湿疹有没有痊愈,再就是邀请莱昂参加本地白人圈子为新成员举办的洗尘宴。

医生大谈经营之道,讲自己看好了一块地,莱昂少爷又说不,这次他就被诟病了。不交友,不是很友好,太傲慢了,太自以为是。他作为年轻人应该虚心才对,这些都是前辈,好多人都是看着他父亲发迹起来的。哎,难道他不是因为自己是从巴黎来的大学生,就自觉高人一等,不屑于融入当地社交圈吗?

他父亲刚来时不也是从领事馆的书记员开始做起的吗?全凭人家提携!

医生是这么想的,他自己原本是法国外省的一个乡下药剂师,在祖国当赤脚医生。

他们这些殖民者,医生、校长或者牧师,在聚会宴席上每天绞尽脑汁研究的都是这些,把这片土地榨干,榨得一滴不剩,就像他们在澳洲美洲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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