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色河流(2/3)

而后，他嘴里吐出一个陌生的、属于女性的名字。

“妈妈说：我的猫猫，我的宝贝，你怎么又在哭啊？”

妈妈会怪自己吗？

他其实已经经历过一遍了，不应该这样难过。但是真到了这样一刻，竟然就像死了一百万次一样，胸口的闷痛断断续续，越来越沉重。他蜷缩着，无法动弹一根手指，意识却又这样清醒，一遍又一遍，叠加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虚幻与现实，就像经历着一场永无止尽的凌迟。

为什么要爱上仇人的儿子。

他每从这样痛苦的关系里面获得哪怕一点点快乐，都觉得这快乐背后潜藏着命运恶意的笑容。

梦里的路仿佛无穷无尽，周遭的人越来越少，他像是终于到了河岸边。

沈青折：“妈妈说：好孩子，青折，睡一觉吧。”

沈青折木然地站在原地片刻，退后了几步，而后折身，沿着黑色的河流，挤开面目不清的人群，仿佛逃跑一样离去。

没有回音，不会有回音。

模糊的视野里，好像呈现出幻梦一样的场景，越昶正在厨房给他做早饭，外面好像在下雪，漫天都是白色的，看不出是在哪里。

他想：“妈妈，和我说说话吧。我难受。”

最后一个问题，却是想问自己。

沈青折迟

他知道，那是越昶的相亲对象，名正言顺的女友，未来的妻子。

她会对自己失望吗？

靠着墙，懒洋洋的，旁边还依偎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她仰着脸说了什么，越昶笑了下，有些宠溺地低头，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所以叫他来，就是为了这样羞辱他吗?

说要送他的东西，越昶转手就可以给别人，倒显得他像是个尴尬的笑话。

他从很早之前就是孤身一人。

屋里有点冷，他抱住了越昶，对方愣了一下，而后笑着回抱住他：“怎么了？”

沈青折循着阶梯下去，缓了一阵，慢慢坐在遍布滑腻青苔的堤岸阶梯上，佝偻着，眼前一点点发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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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折有些茫然地想——那为什么，要叫自己来呢？

他走过去，越昶冲自己笑了下。他穿着居家服，眼梢嘴角有了细纹，年轻时候的锐气都被磨平了，显出很平和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