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没发觉,她竟然在才相识不久的人面前犯了自己窝里横的毛病。每次面对路一明,总能找到机会得寸进尺。
一想到那对父母,她心里就来气。
有次春天里下暴雨,司机迟迟没来接她。校门口的屋檐下,一排小萝卜丁不时探着脑袋朝外张望。她也是其中一个。
等了很久很久,除她以外的最后一个孩子的爸爸来了,看到了头发淋了些雨的她,便问:你的爸爸妈妈还没来吗?他们牵着手走了,只剩她一个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
很难形容那时的感觉,有点像当时忽大忽小的雨。
再大一些的时候,她渐渐明白,哪怕没有父母陪伴,她要活得那些她努力让自己活得像公主一样。只有她来决定人们是否拥有爱她的资格。
像对猫猫狗狗一样的宠爱有什么意思呢?她要的一直都是全部啊。坚强自主,独立自强的人,只有受过伤、经历过苦楚才会长成。
说教有什么用呢?都是令人腻味的东西。
抱歉,是我的错。路一明看见她的眼角有泪水留下来,好为人师表,我的坏习惯。
他默默将杂物箱里的整包抽纸都递向后排。
不过流泪太多眼睛会疼,会变成哦。希望你可以开心一点。
不如给你讲个笑话吧。刚出国的那阵,我的口语还不太流畅。刚巧有点水土不服拉肚子。去医院的时候医生问我怎么了,我说我肚子痛,他问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脑子里想了半天没想到拉肚子怎么用英文说,灵机一动:'My shit runs like water.'医生瞬间懂了,还一直怪笑地看着我。
噗。颜琰莞尔一笑。转头看向车外的昏黄的路灯,努力憋回自己的眼泪。
不要负担那么重。我以前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天想的只有吃喝玩乐。为什么要因为别人的问题让自己伤心难过呢?路一明试图宽慰她。
其实我很小的时候就没怎么见过他们了。从来没有人聆听过她的苦恼,或许是觉得面前的人是个好的聆听对象,颜琰不自觉开口倾诉。
小学的时候,一年能见我爸一次。都说从前通讯不发达,联系不上很正常。如今语音视频都出来了,想沟通随时可以。人见不着,电话都少了。真是可笑。
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一直吵架,两地分居。一个常驻美国,一个天南地北的跑。家里的长辈想管却管不了。奶奶很早就过世了,爷爷这些年身体也不是很好。至于外公外婆一家,很早就移民美国。他们家大业大,孙子辈的有十几个,根本会在意一个不受宠的女儿的孩子,所以压根想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