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味飘了太多年,没事了各自为营,有事儿的时候倒也能一致对外,都有几分厉害。
山哥别的不说,毛笔字写得极好,霸气潇洒,字里行间自带风骨,绝对不输出了名的大家。
一手挽联更是行云流水,二十岁上道到现在,手下沉痛悼念过的往生者数不胜数,城南城北都有慕名而来的生意。
“白老仙”这个称呼,出了河街,早就盖过他小老大的名声了。
黎盼知道李浩,学校只要背地里传一声“谁谁是混河街的”,身份地位就和一般不写作业、早恋、跟老师对着干的毛头小子不一样。
李浩格外出名格外嚣张,也不过是河街这条沾了血闯出来的路让他蹭了个边。
他哥难得在文明社会装一回孙子,砸钱砸人砸关系让他进正阳正经考大学,估计也不是为了让他躲厕所抽烟的。
黎盼看到他那个样子,心下忍不住感慨,自己拼了命想洗掉的东西,居然也是很多人趋之若鹜的。
“北京来的高材生吗?你不是跟老师一个厕所的吗,跑这儿干嘛?”
和李浩一起的一个男生得了授意,阴阳怪气的说。
周函一一般都是去教学楼最西边的教师厕所,紧挨着集体办公室,需要穿过整个三楼,横跨五个班。
在他考了两次年级第一以后,那张没有生命力却礼貌疏离的脸,莫名其妙成了整个三楼女生的催情药。
连四班那个眼高于顶的高二校花,那个黎盼博览群姨,从小在靓女堆里长大的人见了都真心觉得漂亮的陈若伊,都找各种理由让他帮忙挑过竞赛题。
黎盼不太关心这些,身边有宁柯这个通晓校园各类八卦的小喇叭,想不知道都不行。
而且最近,这货特别喜欢在他耳朵边叨叨周函一的事,暗戳戳跟他在闲聊中把周函一在学校的吃喝拉撒复述出来,他躲都躲不过去。
李浩喜欢陈若伊,听说周函一拒绝了她,用的还是自己喜欢男的这种不入流的理由,更觉的自己受到了羞辱。
所以屡战屡败下找了周函一几次麻烦。
周函一以一种天人之资不屑的错过了一次又一次,加上他除了上厕所很少出教室,还是去的教师专用厕所,愣是没有正面碰过头。
“怎么不说话了?哥不是问你呢?”
说完推了他一把,力气不小,周函一歪斜着就要往另一边倒去。
好在他及时伸长了手臂,指尖泛白的狠狠按着厕所隔板,才没有松了劲儿一头栽倒在便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