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了入党申请,正式成为了随行救护兵中的一员。
就这样一直做到现在。
在生与死的边缘摸爬滚打至今,吴邪依稀觉得在上海的日子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整洁体面的衣饰,在咖啡机里冒着浓香的液体和烤面包机的叮咚,种满夜饭花和薄荷的独栋小院,与张起灵耳鬓厮磨肢体交缠的夜晚……回忆好像忽然被唤醒了,他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经历过这一切。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静静地看着。手术刀的冰冷和血液的温热,时隔数年仍在皮肤上顽固地存在,他甚至还对利刃刺入身体时的颤动、张起灵拥住他的力度留有印象,连张起灵那句有无数个含义的“对不起”,也似乎依旧在耳边原声回响。
他曾以为那是张起灵对欺瞒他的道歉,而如今看来,似乎并不单单局限于此。
那么又是什么呢?这场牵扯了生死的命局里,到底是谁在布下大网,谁在无可奈何,谁在身不由己?
吴邪缓缓地呼吸,在并不平静的急诊病室里,虚脱般地闭上了眼睛。
伤好得差不多后,吴邪没接受文锦让他留在后方医院的建议,仍然坚持上战场做救护。“反围剿”打的是游击战,共产方利用地形的优势对国民党部队进行反击,多数人都是打一场快战就撤,唯他一个,每次都傻傻地深入敌后,小心翼翼地在交战区翻找,不论中共还是国民士兵,只要能救的一律救治,生怕哪一天,某位领章上有两杠一星的将领,就那么被他错过了。
那位黑眼镜军官,自那次不欢而散后就再也没遇见过。他试图从救助的国民党士兵口中问寻张起灵的下落,但他们不是不知道,就是已经无法开口说话。日子就在难熬的找寻中悄然度过,久到吴邪觉得,他们大概是没有什么机会再见了。
……他实在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
明明已经没有可能了……当他说出那句话,当他把打算刺向张起灵的刀送入自己的身体,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就都被葬送了。
那么还抱什么希望呢?
为什么还是忍不住想和他见面呢?
当他第二次因爆炸受伤、差点再也醒不过来后,文锦态度强硬地将他软禁在战地医院。吴邪能下床后就杵着拐杖到处走,医院的人劝他休息不得,后来也由着他去了——只要他没有走出医院的范围,就没有人管他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