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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越屏息，胸口就越闷，肋骨钝钝地疼起来，心口却空落落的，一片荒芜。

“打她应该没事吧？”

“大不了再被警察叫去说两句，再说这条母狗已经十八岁了吧，又不是未成年了，打两巴掌怎么了？”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她相信这一切都会过去，相信她的人生会变好，现在却依旧喘不过气来。

不过她并没有打算从这儿跳下去，来这里仅仅是因为，除了这里，她没有地方可去。

温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起雾了。

所以她没有爬上去，她还不想结束。

潮湿的，混沌的，空气变得滞重，把呼吸也拖累了。

明天是星期五，是上课的日子，可是太多人了，他们看到她会说什么呢，会做什么呢？

所以她没有打算从这里跳下去，只是靠着护栏，眺望遥远的天际。

“就是，说不定她每天放了学就是做这个的，喜欢的很……来啊，笑一个……”

江塘四月的夜晚有些凉，顶楼的风也不像楼底那样细弱，而是大片大片地扫过，像海面上张开的大网。

温降没吹头发，发尾落下的水在校服上晕湿一大片，风把她的脖颈吹得冰凉，泛起细小的鸡皮疙瘩。

当时手机摄像头黑魆魆的洞口闪着微弱的蓝光，在凄惶的混乱中紧盯着她，像林间跳动着的鬼火，随后传到无数双鬼眼中去。

奇怪的是，明明夜色正浓，天空却不是纯黑的，而是透着稀薄的白，透着妖异的紫红色。

但周静美不是初犯，于蓉蓉和管燕也不是，学校里被霸凌过的学生不在少数，她想起她们当时说的话——

何况天台的护栏有她胸口那么高，她左腿使不上劲，爬上去会很困难。万一真的这么做了，风又太大，她怕还来不及思考她短暂的人生，还来不及后悔和犹豫，一切就真的结束了。

奇异的是，楼顶虽然没有灯光，周围却并不暗，在夜色下蒙着一层幽沉的蓝色。不远处就是学校灯火通明的教学楼，映着背后暗红色的操场，和脚边森森的樟树。

只要考上大学，所有的痛苦都会结束，她会有全新的人生。

温降不自觉屏住呼吸，夜里的雾太浑浊，不禁让人怀疑有毒。

她还想高考，还想去很远的地方读大学，远到可以永远不再回来。

是形同虚设地缠在门把上，谁都可以进来。

只有最后一年的时间了，她已经熬了这么久，她会熬过这一年的，温降想。

温降慢慢走到天台的边缘。

邱老师说，她的成绩是很有希望考一本大学的，她是她遇到的最争气的学生。

温降之前听说过一个女生被拖进男厕所的事，爬出来时已经神志不清，疯了，很快就转学走了，那些施暴者却还是好好的。

“管燕，你要是怕事就滚球，还没满十八岁怕什么，又不是没打过人。”

温降脑海里的思绪很乱，想到水果刀，想到同归于尽，想到他们手机上的照片和视频，想到男人和女人的笑声，想到大学，想到报警。

学校到处都是人，他们或许都已经认识她了，在那些刺耳的、发狠的、玩弄小动物一般的笑声中认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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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没用的。

应该已经有很多很多人知道了，她听见周静美视频那头的笑声，有男人在吹口哨，在起哄，在提要求……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是没有人告诉过家长和老师，也不是没有学生报过警，只是那些处罚对她们来说不痛不痒，她们根本不在乎。

那个女生现在怎么样了？

“怕什么，她妈就是个从山里跑出来的乡巴佬，不知道哪儿生出来的野种，随便玩。”

或许是错觉，这么危险的地方，脚下的地面却薄得不可思议，踩上去会有空旷的余响，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跌落。

虽然周静美抓着她的头发问，你活得这么贱，怎么还死皮赖脸地活着，怎么不死了算了？可她还有小小的愿望没有实现，她还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