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温降张了张口,看了眼屏幕上的分数,话音低下来,“是因为专业的事吗?”
他们很早之前就聊过这个话题,迟越给出的态度一直都很模糊,不断把考虑和决定的时间向后延宕,直到今天,成绩都出来了,才发现已经到了拖无可拖的时候。
至于原因……她其实隐隐感觉到了,相比起现在学的这些课程,他对美术的兴趣要大得多,又很有天赋,就连他都想不出他还有什么更加合适的专业可以选择,更何况他。
可去年艺考已经来不及了,他整整四年没碰画笔,离省统考只剩两个月的时候,还在医院里住着,打着石膏和绷带。
她一句话就命中了红心,倒是让迟越失语地轻笑,朝夕相处了一年多,他并不意外于她的敏锐,毕竟要在她这种天生精力旺盛的人面前强做出一副振奋的样子是很累的,他会很经常地在她面前露出倦意。
只是眼下,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的余地了,不管以后学什么都好,相比起爱好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谋生才是最要紧的。
这个念头他已经在脑海中过过无数次,眼下只是伸手拿起电脑旁蓝色封面的志愿填报参考书,打起精神道:“之前是没想过,现在看看吧。”
温降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胸口微微酸胀。
看他已经自顾自翻开书,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轻问:“你的学校边上还有什么大学,浙工大?”
顿了顿又意识到什么,道:“对了,你们学校分数比较低的专业也才六百多分……药学最低601,化学和环境工程也是601,到时候也都……”
话音未落,温降已经忍无可忍地伸手合上那本书,把它从他手里抽走丢到一旁,神情严肃:“迟越,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这些专业,也根本不想选它们吧?”
面前的人闻言,只是看着她,脸上露出柔和的神色,进行雕琢的五官苍白而细腻,让人想到三岛由纪夫笔下的春雪,动人心魄却又短暂易逝。
最后只是用他清润的嗓音开口:“本来就不是所有人都能选到自己最喜欢的专业,这很正常。”
“他们是他们,你不一样,你有真正喜欢的事情,而且很擅长,”温降摇摇头打断他的话,看着他的眼睛,鼓起勇气把考虑过无数次的那个念头说了出来,语气无比郑重,“我们再考一次吧,去参加艺考。”
“擅长吗?”迟越听到她笃信的话,喉间蓦地划过涩意,苦笑着摇摇头,告诉她事实,“已经过去太久了……以前擅长,不代表现在依然能做好,画画是需要不断练习和积累的,我落下太多了。”
“那你就再用这一年把落下的捡回来!”温降的话音不自觉变得激烈,“现在才六月末,我们可以明天就出发去杭城,那边有很多很好的画室,你刚好能赶上暑假两个月的集训。我在网上看到有零基础的人从高二开始,只花一年就考上了国美,你的基础肯定比那些人要好,这次不会太迟,肯定可以赶上的。”
迟越听到这儿,嘴角虽然一直挂着浅浅的弧度,但眼底却越来越显得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