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薛远?
我想要看清,想要伸出手去接他,却事与愿违,脱力地摔倒在地,无尽的冰冷拥上,我被黑暗吞没——
对不起。
再次感觉到自己时,不知已经过去多久。像被推入混沌而深不见底的潮水,此身内外空无一物,感官滞塞,随波逐流。
恍惚间我被打捞起,脱离了水源,自灵魂深处被不住地打磨切磋,我疼得无可奈何,白板一般的意识里只有一个念头——何苦要来这一遭呢?清醒就要受痛,不如无知无觉地当块死物。
泥沙俱下,红尘渺渺,万事万物的逝水中,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阿玉。”
一声呼唤突兀而遥远地响起,顺流而下。
我周身一震,应声回望,无端的熟悉感漫上心头,泛开无尽的涟漪。心绪被这一声牵成执念,苦痛也变得可以忍耐,只想逆流而上,找到呼唤的来源。
来源遍寻不见,我迷茫停驻,意识在挣扎之间渐渐清明——对啊,不是没有原因。我有想要回去的地方,有无论如何都要再见的人。
耳畔声响愈来愈大,逐渐庞杂,像滔滔江水磅礴而来,又化作撼动心神的雷鸣。
“何还!”
像溺水者上岸,苏醒的刹那间,梦境如水汽一般化为乌有,只剩下我茫然起疑——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不冷了?也不痛了……死后世界有白炽灯光,还有消毒水味?
不对!我猛然睁大双眼,噌地一下坐起。
视野中出现一个近在咫尺的薛远,他愣愣地直盯着我,眼底起了一圈红。
不等我再做反应,他一把抱住了我,力道大得像要把我揉进去,顿时让我又清醒了几分。
周身久违的温暖,他的肩头恰好让我露出一双眼睛,飞快地扫视四周,白墙、瓷砖、病床……这里是医院,现代的医院。
我……回来了?
对面墙上挂着一个电子钟,我读得前所未有的缓慢——将近一年时间,原来只度过了几个小时,像一场黄粱大梦。